謝清竹挑眉,在天工樓里大呼小叫,這是仇家還是友家?
趙子云大步走到門口,打開門,「我在這兒,別叫了!」
隨後,噔噔噔,一個身穿芽綠色錦袍,腰系荔枝色玉帶的清瘦少年走了進來。和趙子云一樣的小眼睛黑白分明,不同的是趙子云眼裡閃現的是陽光,而他的精光。
「這位是……」少年一臉笑意的問。
「謝清竹。安陽侯府大小姐,我的未婚妻。這位是六皇子。」
「久聞其名,今兒算是見到真人了。我比趙子云大三個月,你可以叫我堂哥。」
「小女謝清竹見過六皇子。」謝清竹對六皇子行了一禮,標準微笑。
「快起!以後就是一家人,不必客氣。」六皇子虛扶了一把。
「你來幹什麼?」趙子云給六皇子倒了一杯涼茶。
「自然是有好事。」六皇子一飲而盡,然後說,「為什麼不做一些酸甜的涼漿?」
趙子云白了他一眼,「什麼好事?」
六皇子一臉幸災樂禍,笑說,「早朝後,你父王去見太后了。太后沒見他。」
「我母妃說,太后對董側妃的處置不滿意。」
「你父王膽子也太大了。要是宮裡的妃嬪敢賄賂朝廷官員,去冷宮都是輕處罰,連累父兄的官職都有可能。」
趙子云嘆口氣,沒有說話。
「差點忘了最重要的事兒。」六皇子一拍桌子,把謝清竹和趙子云嚇一跳。
「你別一驚一乍的,嚇到清竹。她膽子小。」趙子云嗔怪六皇子。
小苗……她家小姐膽子小?想笑,怎麼辦?
六皇子尬笑,向謝清竹一抱拳表歉意,然後說,「我母后讓我告訴你,讓你最近小心防備,恭老王爺在宮裡沒有占到便宜,可能會對你出手。」
趙子云皺眉,「那老頭現在這麼猖狂嗎?」
「聽我母后的沒錯。」六皇子拍拍趙子云的肩膀。
六皇子走後,謝清竹問趙子云,「你今天帶幾個人來?」
「小福子和小喜子。還有車夫。」
「我送你回家吧。」謝清竹提議。既然皇后都提醒了,恭老王爺動手的可能性會很大。她可不想將來嫁給一個殘廢。
「我一個男子還用你一個弱女子保護?」趙子云像看傻子一樣看著謝清竹。
小苗……這是今日第二次想笑。弱女子?她家小姐?呵呵!
謝清竹……保護夫君還得維護夫君面子,「不是用我保護,是咱們一起走,人多,那老頭想動手不得思量思量。」
「好。咱們這就走吧!」趙子云爽快答應。
謝清竹……男人該死的自尊心。
一路無事發生。
謝清竹把趙子云送回慶王府,自己也回了安陽侯府。
慶王府
趙子云躺在竹榻上,享受著侍女打扇的涼風,把六皇子的話一五一十的說給了慶王妃聽。但他沒說是謝清竹送他回來的。
「我倒是大意了,那個死老頭雖不會殺了你,但他會打你一頓。明兒起,你每日出門帶十個王府護衛。你院子裡的人再帶四個。」
這時,綠柳從外面匆匆走到慶王妃身邊,小聲說是謝清竹送世子回來的。
慶王妃心下暗笑,兒子還是要臉面的。
史嬤嬤端著兩杯薄荷涼漿進了院子,趙子云馬上起身,「快,給我一杯。」
「怎麼這麼久才回來?」王妃問史嬤嬤。
「霍文又去找老奴了。說王爺想給辛侍妾每日加一碗燕窩。老奴說,王爺把辛侍妾的份例都支出去了。加燕窩可以,但得另外付錢。霍文說,他只是把王爺的話傳到,其他的他不管。」
「哼!」慶王妃冷笑,「這個霍文還真是不把我這個王妃放眼裡啊!」
慶王妃站起身,「走,去香荷苑看看。辛侍妾回府,我還沒見過呢。」
趙子云也蹭的從榻上下來,正要穿鞋,王妃皺眉,「你幹什麼?」
「看熱鬧啊!」
「哪有兒子看老子的熱鬧?回你的院子去。」慶王妃斥道。
香荷苑
董側妃不在,慶王一直宿在辛侍妾這裡。
看門的小丫頭看到王妃一行人浩浩蕩蕩的過來,立刻進院子稟報。
王妃進到院子,慶王和辛侍妾都坐在院子的樹下納涼。
辛侍妾趕緊起身,手摸微微隆起的肚子,給王妃行了一禮。
王妃沒有看她,也沒有叫她起身,對慶王說,「辛侍妾的孕期份例和日常份例,你不是支走了嗎?怎麼,你沒有給辛侍妾,自己花用了?」
「你少渾說。我怎麼會用女人的月例銀子。」慶王本來就熱的臉紅,這又被王妃一氣,臉更紅了。
「那你要加燕窩為什麼不給廚房銀錢?」
「一碗燕窩,至於如此斤斤計較嗎?」慶王氣的站了起來。
「你不斤斤計較,你為什麼不給錢?」
「張芳菲……」慶王把手邊的茶杯摔到地上。
王妃轉身就走,邊走邊大聲說,「不要拿王府的銀子,慷你之慨。窮,也得要點臉面。」
安陽侯府
雖然安陽侯從老夫人屋子裡搬出了很多海氏的東西,但大部分還是下落不明。
安陽侯又來到壽喜堂,想問出餘下東西的去處。
方嬤嬤說,老夫人這兩日雖好些了,但身體還是很虛弱,一直躺在床上養著,且老夫人剛剛喝了藥睡下了。
安陽侯無法,總不能不顧母親的身體,強行逼問吧?
看到安陽侯一臉黑沉的回到知意居,蘇姨娘知道,這又是在老夫人那裡碰壁了。
「老夫人怎麼說?」蘇姨娘明知故問。
「母親剛剛喝藥睡下了。方嬤嬤說,母親身體虛弱,一直在床上躺著。」安陽侯嘆氣,不知是嘆老夫人身體虛弱,還是嘆沒能問到嫁妝的下落。
「侯爺不用急,這次大小姐不是也給了十天時間嗎?再等老夫人兩天也無妨。」蘇姨娘邊說邊站起身,「妾身去給侯爺拿杯涼漿。」
到了小廚房,蘇姨娘小聲對冷梅說,「告訴你哥哥,今夜不用蹲守。老太婆身體虛的很,不會出府。」
走出知意居的冷梅在半路碰到了從府外辦事回來的秋菊。
「這麼大的日頭,做什麼去?」秋菊一腦門子汗。
「老夫人病了,起不來床了,我去告訴哥哥今夜不用蹲守了。」冷梅小聲說。
「哦!那我給姨娘交差去了。」
戌時中,雅竹院也知道了這個消息。
這幾天,竹幫的所有夥計都幫著海二爺打掃宅子,所以,竹幫夜裡的蹲守也撤了。
而李侍郎那天在安陽侯府角門蹲守純屬腦子發抽,他不會再幹這樣的蠢事了。
子時,虛弱的不能起床的老夫人又從角門出去了。
車子把她載到離安陽侯府只隔兩條街的一間三進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