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清竹帶著小禾跟著黃菊找到了慶王妃。
王妃把趙子云白日遇刺的事一說,謝清竹馬上一臉擔憂的問,「世子可安好?」
王妃對兒媳婦的擔憂之色很滿意。於是,老母親誇獎好大兒的戲碼開始了。
謝清竹心想,不管是盤古開天還是火箭上天,母親對兒子的濾鏡總是一層又一層,加到最後,好大兒就是完美的化身,無瑕的瑰寶。
謝清竹一邊聽著王妃夸兒子,一邊心想:王妃大晚上來找她,就是為了夸自己兒子機智聰明?
說完兒子的王妃,又說了自己的想法——火燒翠紅樓,警告恭王府。
「小姐,我聽說翠紅樓里有很多被拐的良家女子。」小禾精神頭暴漲。
「消息可靠?」
「十成十的可靠。」小禾拍胸脯說。這個消息是陸掌柜給的,當初趙子昭火燒翠紅樓,陸掌柜就開始調查了。本以為謝清竹會要翠紅樓的消息,畢竟趙子昭是世子的庶弟,但謝清竹根本不感興趣。
「王妃想好了?如果真的燒了翠紅樓,那慶王府和恭王府的梁子確實是結大了。」
「無妨。我不燒,恭王府也不會罷休。」慶王妃看到兒媳婦沒有反對她,被父親三言兩語給澆下去的怒氣,又開始在心底升騰。
「王妃可有翠紅樓的建築圖紙?」謝清竹問。
「沒有。」
「樓里打手的巡視路線,換崗時間有嗎?」
「沒有。」
「那,王妃在翠紅樓里可有內應?」
「沒有。」
「那……」謝清竹心裡翻白眼,啥都沒準備,不是白白給人家遞把柄嗎?
「那就沒法子了,是嗎?」慶王妃語氣有點失望。
「燒翠紅樓應該不行,但可以給他們警告。」謝清竹絕對不會在王府要去侯府提親 的前夕,讓王妃對她失望。
「也可。那怎麼做?」王妃帶著明顯的欣喜語氣問。
「咱們先去竹幫。」謝清竹對王妃小聲說。
五人到了竹幫。謝清竹讓王妃三人等在花廳,兩盞茶的時間,謝清竹和小禾拎著四桶紅色顏料走了進來。
謝清竹擦了擦額頭的汗,對王妃說,「子時,咱們出發去翠紅樓。翠紅樓這種地方,肯定死過很多女子,咱們在翠紅樓三面牆上用紅色顏料寫『還我們的命來!』明日一早,滿牆的紅字,一定能成為京城一景。怨氣這麼重的地方,往後還會有多少客人上門呢?」
「妙!」慶王妃一拍桌子,「我就知道,我的眼光不會錯,你五歲的時候,我就很是看好你。」
碧蕪和黃菊也被謝清竹的損點子驚到了,唯有小禾無動於衷——她家小姐的損點子,她見多了。
五人又吃了些東西,然後在花廳閉目養神,等待子時的到來。
子時,五人輕巧避開了一隊巡城官兵,來到翠紅樓。
翠紅樓雖然關了大門,但裡面還是很熱鬧,絲竹聲和笑鬧聲源源不斷的傳到樓外。
五人分三組,在三面牆上奮刷疾書。
一盞茶的時間,三組合兩組,各走各的路,各回各的家。
慶王妃回到府里,史嬤嬤焦灼不安的在院子裡來回踱步。
看到王妃全須全尾的回來,史嬤嬤朝西面拜了拜。
「我的王妃喲,可擔心死老奴了!」史嬤嬤小聲說。
慶王妃拉著史嬤嬤進了屋,眼睛亮晶晶的和史嬤嬤說了剛剛自己做的事。
史嬤嬤聽的心裡一陣顫抖:謝大小姐的膽子也太大了,竟然帶著未來婆婆幹這種雞鳴狗盜之事。萬一被人發現了,王妃的名聲可是徹底毀了。
翌日一早
翠紅樓牆上的「冤魂索命」傳遍京城每個角落,不亞於玄慈之死。這自然也傳到了宮裡。
早朝上,就有御史和官員彈劾恭王府。恭老王爺在京城樹敵頗多,雖然大家都知道恭老王爺是當今的救命恩人,就算是彈劾,最後可能也是無果。但趁機踩一腳,也是能出口心中惡氣的。
當今收到了幾十封彈劾摺子。此時的慶王在想,朝會後,要不要和當今說說昨日雲兒被刺之事。說了,當今會不會懷疑翠紅樓牆上的「冤魂索命」是他幹的?
思慮一番,慶王決定不說。有這麼多人踩恭王府,也不差他這一腳。
張大學士也在暗忖,不會是女兒做的吧?如果是,這個主意倒是妙,沒有人員傷亡,但庶言的作用確是綿長。這才是我大學士的女兒!直接殺將過去,那是莽夫。只討得一時痛快,後患則是無窮。
慶王府
趙子云從小喜子處聽到翠紅樓的冤魂索命,馬上趿拉著鞋就來到王妃的院子。
「母妃,不知哪位好漢做了如此大快人心之事?」趙子云眉眼都透著幸災樂禍。
慶王妃心裡洋洋得意:好漢就在你眼前!
趙子昭也聽到了翠紅樓的事,直嘆自己怎麼想不出這麼好的法子。
他嘴裡嚼著湯包,眼睛卻咕嚕咕嚕轉。早食吃完,乘前人的涼,他想到了一個火上澆油的計策。
趙子昭讓小廝去菜市場買了幾個大蘿蔔。自己則去了董側妃賣筆墨紙硯的鋪子,拿了很多便宜紙。
他在蘿蔔上刻好「還我們的命來」這幾個字,再印到紙上。
一個白日的功夫,趙子昭印了幾千份。
天剛擦黑,宵禁未到。趙子昭和興兒,旺兒簡單化了妝,拎著三個包袱從角門出了王府。
三人把紙規矩的放在大樹下,石頭邊,人家的門口,商鋪的窗邊,總之,一走一過放幾張,夜色的掩護下,根本沒人注意。
翌日一早
京城再次翻天。御史們磨拳擦掌,官員們躍躍欲試,就連當今的眼裡都閃著少有的悸動。大曆朝堂已經平靜多年,每日上朝的例行公事,就像是和成親多年的嫡妻晚上那點事——厭倦又不得不。
大曆朝堂很需要來點破事,攪合攪合。
當今一臉興味的聽著堂下官員對恭老王爺種種罪行的控訴,然後問一句,「可有證據?」
官員一頓,今早臨時寫的摺子,哪裡找證據?雖是道聽途說,但空穴不來風,大事不好找證據,小事還找不出幾件嗎?思及此,大聲說,「並無,但臣願請命稽查。」
當今想都沒想,脫口而出,「准!」
堂下再次嗡嗡起來,當今終於忍不了恭老王爺屢次挾恩圖報了?當今知道恭老王爺的罪行罄竹難書,要懲治了?
而只有慶王知道真正的緣由——當今的小金庫有點空,需要填滿。
朝堂熱議中,一個小太監快步穿堂而過,至御階前躬身,「陛下,恭老王爺上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