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菊走到院子外,彎腰拉香椽娘,在她耳邊小聲說,「要救香椽就跟我走。」
香椽娘還是念叨,「侯府不要我們娘倆了!侯府不要我們娘倆了!……」
秋菊一生氣,啪啪兩巴掌扇到香椽娘的臉上,香椽娘立馬噤聲。
站在遠處看著的冷梅,不自覺摸了摸自己的臉,轉身回屋。
「姨娘,香椽娘死活不走,秋菊給了她兩個耳光。」冷梅邊說邊摸自己的臉。
「打的好。看不出個眉眼高低,也不知當初是誰把她買進府的?」蘇姨娘抿了口茶,「以後府里買奴婢,可得挑機靈的,像這樣的,白送都不能要。」
那邊,秋菊見香椽娘不叨咕了,又在她耳邊小聲說了一遍,「要救香椽就跟我走。」
香椽娘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你?」
「別說話,跟我走。」
香椽娘點頭,在秋菊的拉扯下,倆人磕磕絆絆的往下人房走去。
走到無人處,秋菊又對香椽娘說,「我送你回下人房,你在那裡等我。不許哭不許喊,我去找人救香椽。」
香椽娘點頭。
香椽是一家三口在侯府為奴,是以,他們是住在一間很小的單間。
秋菊把香椽娘送進屋子,自己就快步往雅竹院走去。
丑嬤嬤正在晾曬自己的被子,秋菊猛地推門而入,把她嚇了一跳:這大白天的,她怎麼來了?
「大小姐在嗎?」秋菊滿臉焦急。
「屋裡。」
秋菊小跑著進正屋。
謝清竹正要去海家看婚宴的菜單。整裝待發的三人正想喝完姜棗茶就走。一見秋菊,也都一驚。
秋菊也顧不得行禮,三言兩語說了剛剛的事。
「大小姐,香椽娘離開侯府定是無處可去,她也沒有銀錢,她們娘倆的錢都讓她爹拿去賭了。」秋菊舔了下嘴唇,「大小姐在城外的莊子也需要奴婢,香椽娘就是性子軟,可幹活還是麻利的。」
「你來是想讓我收留香椽娘?不是讓我去救香椽?」謝清竹挑眉問道。
「救香椽?那,」秋菊頓了頓,「能當街擄人的,定是權貴,大小姐一個弱女……大小姐一個女子,如何能從他們手中要出人?」
謝清竹盯著秋菊:這丫頭真不錯,不會強求他人做力所不能之事。
「蘇姨娘不是讓香椽娘離開侯府嗎,你把她帶到侯府后角門,我讓小禾去接她。」
秋菊瞬間展顏,「是,奴婢馬上去。」說完,轉身就跑。
「小禾,你去后角門帶人,我和小苗坐車在第三個巷子口往裡走,再右拐第一個巷子口等你們。」
「好嘞。」小禾很是興奮,又來大活了。
謝清竹以為得等一炷香的時間,沒想到,將將一盞茶,倆人就到了。
小禾喘息未定,就指著香椽娘說,「她,也太能跑了。我說,我能救,香椽,她就……」
「大小姐,你真的能救香椽?」跑的滿臉通紅的香椽娘打斷小禾。
她不敢再跑慢了,若是她跑的快些,或許就能知曉女兒被擄至何處。
「青雀大街,是嗎?」謝清竹不輕易給承諾,因為不知救回來的,是死,是活。
香椽娘點頭。
「柱子,走吧。」
馬車到了青雀大街,香椽娘指著一間茶樓說,就是在這個門口,香椽被人擄走的。
「柱子,去竹幫。」
馬車到了竹幫後,謝清竹讓人把香椽娘帶下去歇息,可香椽娘死活不離開謝清竹。
謝清竹剛想開口勸說,小禾一個頸刀,香椽娘暈倒。
「陸掌柜,你多派幾個兄弟,去青雀大街問問那裡的商戶和附近的乞丐。定有人知曉。多花些銀錢也無妨。」
「是。」
「等等,叫他們化妝。」
「是。」
半個時辰後,陸掌柜帶著一個五官平平無奇的男子進來。
「大小姐,是前吏部尚書周通的庶子乾的。」男子說。
「前吏部尚書?」謝清竹翻著眼睛想,怎麼這麼熟悉呢?
「小姐,前段時日,那個轟動京城的割頭案子,死的不就是前吏部尚書的嫡子嗎?」小苗說道。
「對,對,就是那個只有頭,沒有身子的那個案子。」小禾拍手附和。
「知曉他擄女子做什麼?」謝清竹問。
「不知,那個小乞丐說他們只擄貧苦人家的女子,晚上會送到城外。」
「晚上是幾時?」
「小乞丐說,他就見過一次,是快關城門的時候。」
「人關在哪裡,小乞丐知曉嗎?」
「玉帶巷的一所宅子裡。小的過去看了,裡面有人把守,白日硬闖,估計不容易。」
謝清竹低頭沉思。
香椽小丫頭是很好,可人心總是會分親疏遠近的,相比於香椽,她跟這些與她出生入死的竹幫兄弟更親近。
「讓人看住那個宅子,倘若晚上有車出城,咱們就在城外動手。如若沒動靜,咱們就晚上進宅子。」
「是。」陸掌柜和男子離去。
「小姐,萬一,咱們,去晚了……」小苗的心還是比她軟。
「那我就割了周通和他庶子的頭。一家人嘛,死,也得死成一個樣兒。」謝清竹已經掏出匕首擦拭了。
謝清竹給海老夫人遞了消息,說臨時要去雲想閣,明日再過去。
她又給海二爺遞了消息,說今日要去救人。
關於危險的事,舅甥倆從不互相隱瞞,這是兩人的約定。
海二爺接到消息,旋即就趕到了竹幫。
「需要我助你一臂之力?」海二爺拎著食盒進門。
「什麼好吃的?」謝清竹放下手裡的刀和正在削的箭支,走到桌前。
「咱家廚房裡做的點心。」
謝清竹拿起一塊,小咬一口,「確實需要舅舅幫我。」
海二爺拿起刀,繼續削箭支。
「倘若有車出城,我跟著,可我怕裡面沒有香椽。」
「你是讓我守那個宅子?」
「嗯。車裡要是沒有香椽,我就放一個煙花。舅舅就去探探宅子。」
「唉!自從到了京城,我就從良了,今兒為了你,我又得重操舊業。」
謝清竹……
此時,小禾黑著臉走進來,「小姐,那個香椽娘醒了,又哭又鬧的,煩死個人。」
謝清竹也煩除了哭就是哭,不能幫忙還鬧騰的女人。
「叫廚房的劉嬤嬤去和她說說話。」
「不用,我把她綁起來了。」
謝清竹……
海二爺好笑,這個小禾,要是在軍中,定是一員猛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