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時中,還差半個時辰關城門,玉帶巷傳來消息:一輛馬車往城門駛去。
因著此時正是官員下衙,百姓歸家,青樓點燈,商鋪打烊的時辰,路上行人車輛繁多。
蠍子的輕功竟比馬車先到了城門口。
他坐在柱子身旁,嚼著肉乾,伸著脖子,盯著駛過來的車輛。
「那個,花青車簾,車窗是龜背紋。」蠍子一眼不錯的盯著那輛馬車。
「柱子,跟著吧。」
兩輛馬車尾隨著龜背紋馬車出了城。
「小姐,看車轍印,前面的車上也就三四個人。」蠍子趴在前車窗上,小聲的說。
「嘿嘿。我也是。」蠍子笑著說。
「巧了,我也是。」小禾又在擦拭她心愛的小飛刀。
「前面有個岔路口,拐到岔路後,如若人少,讓柱子攔住它。」
「好嘞!」蠍子關上小車窗。
小苗掀開車簾,探出身子給後面的馬車打手勢。
半盞茶的時間,車子往右拐去,道路兩旁樹木茂密,在暮色下,顯得有些陰森森。
蠍子敲了敲車窗。
謝清竹主僕三人穩住自己,馬車開始加速。車輪滾動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繼而就是一個急拉停。
車內的謝清竹三人身體前傾,差點從座位上摔出去。
「在京城待久了,柱子趕車的技術都生疏了。」小禾的嘴是何時都閒不住。
「哎!」龜背紋車夫喊了一聲。
他見前面的馬車上下來五個人,想要後退。然,後面也跟著一輛馬車,走下來三個人。
「你,你們……」車夫還未說完,就被柱子一把拽下車,蠍子三兩下把他給綁了。
後面的三個竹幫兄弟撿起一根長樹枝,慢慢的把龜背紋的車簾挑開。
只見裡面兩個男人,一人手裡一把匕首,抵在兩個昏迷孩子的脖頸。
謝清竹走過去,因著天黑,她也看不清有沒有香椽。
「你們是周府的人?」謝清竹用一種奇怪的嗓音問道。
兩個男人不說話,就是盯著謝清竹。
「我想知曉一些周大人的事,不知,二位可否告知?」
兩個男人對視一眼。
其中一個說,「我們是二公子的人,周大人的事,我們不清楚。」
「二位不妨聽聽,也許,二位知曉呢。那樣,我就放你們走。」謝清竹邊說邊往前走。
「你別過來,再過來,我們就殺了這兩個孩子。」
「隨便,又不是我的孩子。二位還是先聽聽我的問題。」謝清竹依舊往前走。
「周大人和西北邊境的劉將軍有沒有書信往來?」謝清竹的聲音變得冷冰冰,很有一種上位者的威嚴。
兩個男人又對視,這,他們不知啊!
「有沒有往來?」
「我們不知。我們只是跟著二公子。一年到頭,我們都見不著周大人。」一個男人說道。從語氣能聽得出,他已經比剛才放鬆了一些。
「那,最近有沒有陌生人去見過他,或者說,有沒有陌生人去過周府?這你們總該知曉吧?」
兩個男人開始想,注意力漸漸分散。
謝清竹伸出右手的弓弩,兩箭穿兩喉。
小禾小苗迅速登車,拖出兩個小孩,一看,還真有一個是香椽。
後面三個竹幫兄弟把兩個男人拖下車,又在他們身上一頓摸索,搜出兩個鼓鼓的荷包,一塊玉佩,一個金鎖。
再把屍體和龜背紋馬車拖向樹林深處。
小禾小苗把兩個孩子放到後面的車上。
待三人回來,指著香椽給三人看。其中一人拿出紅布條系在香椽胳膊上。
三人駕車離開。
蠍子和柱子把車夫拉上車,調轉車頭,往另一個方向駛去。
駛出一段路程,小禾把塞嘴的布條扯下來。
車夫馬上說,「我說,我說,周大人和西北的劉將軍有書信往來,前兩日,西北那邊來人和周大人見面了。」
小禾啪的拍了一下他的腦袋,「傻不傻,我家大人胡說的。」
車夫……
「你把那兩個孩子送去哪裡?」謝清竹用弓弩抵著車夫的的脖頸。
「送,送,送到二公子的別莊。」
「在哪個村子?哪一戶?」
「西溝村,那個村子都是周家的。」
「你們二公子住在哪?」
「住,住在中間那家。」
小禾又拍他的腦袋,惡狠狠的道,「說明白點!門口有什麼能讓人一眼認出的物件?」
「我,女俠,好漢,我說了,能饒我一命嗎?我,我也是逼不得已,我上有……」
「八十歲老母,下有吃奶的孩子,中間還有未成親的弟妹。」
小禾邊接話邊脫鞋,啪啪啪拍了三下,「快說!」
「門口有一塊上馬石,是青色的,很顯眼。」
「你們擄了多少女孩?」
「十,幾十個。」
「那些女孩是死是活?」
「不,不知。我就是送過來,不知。」
謝清竹的弓弩又使勁頂了車夫一下。
「我,我,應是死了。」
謝清竹撤下弓弩,小苗把破布又塞到車夫嘴裡,隨後敲了兩下車窗。
小禾開始搜車夫的身,找到一個荷包,一支銀釵。
一會功夫,馬車停下來。
禾苗二人把車夫拉下馬車,走向樹林深處。
等二人回來的時候,馬車調頭,朝著西溝村駛去。
京城裡,海二爺在宅子附近守到亥時初,才撤離。
到了西溝村附近,柱子把馬車藏到樹林裡,五人徒步而行。
此時,差不多已到亥時末,干農活的莊稼人早就熄燈歇息了。
唯有一個院子,燭火瑩瑩。
幾人在牆外聽了聽,蠍子攀爬到牆邊的一棵樹上。
片刻,蠍子從樹上下來。
「正屋裡有人,只能見到三個男人坐在那裡喝酒,有幾個丫環,屋外有六個侍衛。」
「就這麼少的人?」小苗問道。
「我只見到這些。」
「這裡也不是軍事重地,不過是周通庶子吃喝玩樂的地方,防衛不會太嚴,就算還有別的侍衛,也不會太多。」謝清竹從懷中掏出面罩,又說道,「蠍子和柱子放火,火不需太大,能把村民和官府的人引過來就行。」
幾人在牆邊又聽了片刻,便翻牆而入。
突然,一隻狗叫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