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娘,大小姐身邊的丫環要見您。」
一臉懨懨的蘇姨娘立時坐起身,「誰?」
「今日成親的大小姐,身邊的丫環要見您。」小丫環怕蘇姨娘誤以為是謝婉柔,又加了成親二字。
蘇姨娘心裡打鼓,馬上就要上花轎了,這謝清竹又要鬧什麼么蛾子?
小丫環見蘇姨娘盯著地面,也不發話,又喊了一聲,「姨娘!」
「來了幾個人?」蘇姨娘問。
「一個。」
蘇姨娘心下略安,「把冷梅秋菊叫進來。」
「姨娘,冷梅和秋菊姐姐都不在。」
蘇姨娘這才想起,她給兩天一夜未睡覺的兩個丫環放了假。
她深吸一口氣,穩了穩心神,說道,「讓她進來。你也別出去,在屋裡候著。」
小苗進來,拿出下人名單放到桌子上。
「我家小姐要這些下人的身契和放良書。」
蘇姨娘拿起名單一看,說道,「這些都是侯府的下人。」
「你這不是廢話嗎?不是侯府的下人,我還管你要什麼身契和放良書。」小苗還有很多事要做呢,她可沒功夫和蘇姨娘在這裡掰扯。
「這,」蘇姨娘見小苗要發火,馬上軟了語氣,「我也做不了主,我得去問問侯爺。」
小苗皺眉,這來來回回的,不知又要拉扯多久,遂威脅道,「蘇姨娘,今兒雖是我們小姐大婚,可也不耽誤把你這知意居給拆了。你別忘了,我們海家有二百個下人在侯府。」
蘇姨娘一聽,心下一顫,嘴角僵硬彎曲,「要是一兩個人,我自是能做主,這十多個人,我著實不能。我這就去問侯爺,片刻就回來。」
小苗見蘇姨娘就是不鬆口,不耐煩的說道,「快去快回。」
蘇姨娘來到安陽侯書房。
安陽侯也起了,謝峰正給他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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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爺。」蘇姨娘拿著單子,柔柔的叫了一聲。
「你怎麼不多睡會?這兩日累著你了。」安陽侯從鏡子裡看著蘇姨娘。
「大小姐的丫環來找我,說要帶走十幾個僕從。妾身不敢做主,來請侯爺示下。」蘇姨娘說著,把單子放到安陽侯的手邊。
安陽侯拿起來從頭看到尾,冷笑著說,「她倒是好本事,安了這麼多釘子在侯府。」
「那,這些人給不給大小姐?」
「我倒是想不給,可不給行嗎?」安陽侯把名單又遞給蘇姨娘,「都給她吧。往後,咱們也清淨。」
蘇姨娘拿著單子小跑著回了知意居。
找身契,寫放良書,一炷香的時間,小苗滿意的走了。
蘇姨娘癱在椅子上,心裡祈禱觀音菩薩元始天尊,讓謝清竹快些上轎吧!
辰時初,海家人到了安陽侯府。
海老夫人在雅竹院陪著謝清竹,海宴盯著廚房,海川看著廳堂,海岳則四處遊蕩。
海老爺子和海家大爺坐在正廳里,海家二爺在門房處盯著進府的賓客。
海家在京城裡也是有故交和生意往來的老相與。
海家把這些人都請到了侯府吃席。是以,海二爺得把這些人的禮金都拿出來,可不能白白便宜安陽侯。
辰時中,安陽侯也到府門口迎接賓客。不,是迎接財神。這些都是給他送銀子的財神。
安陽侯看著那一百兩,二百兩的禮金,笑容很真誠。
「這位是?」安陽侯見此人送上的是五百兩的禮金,可他對此人並無印象。謝峰此時也不在身邊。
「許三爺。」海二爺從後面走了出來。
「二爺,恭喜恭喜啊!」
倆人客套兩句,許三爺被小廝引進正廳。
海二爺從記帳門房手裡抽出許三爺的五百兩禮金,遞給晴山。
安陽侯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海家二爺眼一翻,雙手抱胸,小聲嘟囔:用我們家的銀子宴客,還想要我們家的禮金,青樓妓子都沒這麼不要臉!
安陽侯……
隨著賓客越來越多,安陽侯發現,海家的賓客送的都是五百兩禮金,甚至還有兩人送了八百兩。
可自己這頭的賓客,送一百兩禮金的為多,送二百兩的是為數不多。
本來竊喜自己不用花一兩銀子就能大賺一筆的安陽侯,見到海家收到大筆禮金,那份竊喜瞬間煙消雲散,非但不覺得自己占了大便宜,反而對海家能收到如此多的禮金生出一股難以抑制的嫉妒。
慶王府
趙子云寅時起床,泡牛奶澡,敷臉,絞臉,塗面脂,弄牙齒……
一整套捯飭下來,就到了迎親的吉時。
趙子云坐在高頭大馬上,頭戴七梁冠,冠上飾有金蟬和翠緌;身著赤羅衣裳,肩披赤金錦,青羅蔽膝;腰系金鑲玉革帶,下垂福壽玉佩。
見者無不夸一句:神儀明秀。
迎親隊伍剛剛走出慶王府不久,一群手拿撥浪鼓,身穿彩衣,頭戴胖娃娃面具的人攔住了趙子云的去路。
趙子云心知,六皇子來了。
他得耐心看完,否則,六皇子無法和當今交待。
只聽得鑼鼓聲響起,中間一個頭戴高翎的人唱了起來:
唉嗨唉嗨唉嗨喲
西瓜就是甜,桂花就是香
迎親的趙世子心裡急的慌
五穀豐登, 山河壯麗
迎親的趙世子急的直嘆氣
你身穿著羅 你肩披著紗
迎親的趙世子賞點錢花
……
趙子云……這寫的都是什麼玩意?
一揮手,小喜子和小福子從竹笸籮里扔出兩把大錢。
面具人散去,趙子云繼續往安陽侯府走。
到了安陽侯府,因著謝清竹並無好友姐妹攔門,故而,小禾小苗意思一下就讓趙子云領走了謝清竹。
到了前廳,新郎新娘拜別父母,要行三拜之禮。
可謝清竹不想拜這個殺她之人。是以,故技重施。
當禮生高喊:拜別父母,一拜……
不知誰高喊「起火了」,隨之一股煙氣從後窗飄進廳堂。
賓客們腳步挪動,開始慌張。
安陽侯站起身,走到後窗處,只見窗外濃煙滾滾,他皺起眉頭,示意謝峰出去看看。
謝清竹拉著趙子云的手,小聲說,「快帶著我走。」
趙子云以為謝清竹怕煙火,且他也不想拜安陽侯這個名聲爛京城的岳父,遂拉著謝清竹快步走了出去。
這裡趙子云的身份地位最高,眾人見他拉著新娘子往外走,竟無一人出聲阻止。
謝峰很快回來,說是海家下人不小心把掛著的紅綢給點著了。不過,火已滅。
安陽侯點頭,轉過身,發現堂中的新人早已沒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