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親隊伍浩浩蕩蕩地到了慶王府,一時間鑼鼓喧天,鞭炮齊鳴,好不熱鬧!
趙子云下馬,花轎則抬進王府。
小喜子和小福子在府門口撒大錢。
花轎到了王府的正廳外,越過消災去祟的火盆,花轎才緩緩落地。
謝清竹下轎,由喜娘領著入廳堂拜天地。
拜完天地,趙子云拉著合歡梁把謝清竹帶入新房。
新房裡,紅燭高照,喜慶祥和。
坐帳,挑蓋頭,合卺,結髮,撒喜床。
整套儀式結束,趙子云向屋子裡的丫環婆子擺手。
陶嬤嬤以為趙子云猴急要洞房,忙說,「世子,賓客都等著您去敬酒呢!」
「我有話要和世子妃說。」
陶嬤嬤向二人行告退禮,帶著丫環出去了。
「剛才應是恭老王爺的人。」趙子云從床上撿起花生,剝殼,扔到嘴裡。
「還是你打趙子平的事?」謝清竹邊問邊往下摘頭面首飾。
「上次他找人假扮你,我也沒吭聲,我以為這事了了呢,沒想到,這個老頭子在這裡等著我。」
「幸好我把嫁妝都綁到了車上。」
「你怎麼想到把嫁妝放到車上?」趙子云拿起謝清竹的首飾看著玩。
「就這麼放過恭老王爺?」謝清竹煩透了這個老王爺。
要麼就叫人大大方方的把趙子云打一頓,他還不敢,老耍陰招,真是煩人。
趙子云湊到謝清竹面前,眨眨眼,「我把她們都打發出去,就是想向你討個好法子。」
謝清竹輕輕地吸了一下鼻子,趙子云身上竟有一股淡淡的奶香味兒。
她看著趙子云,細白的皮膚看起來很滑膩,不知摸起來手感如何?
紅潤的薄唇微微翕動,似在念著讓她一親芳澤的咒語。
謝清竹不自覺的舔了一下唇。
「是不是被我的美色迷惑了?」趙子云的聲音響起。
謝清竹猛然回過神,一把推開趙子云。
挪了挪身子,「你要回擊恭老王爺?」
趙子云不吭聲,謝清竹扭頭,見趙子云正直勾勾的盯著她。
謝清竹有點不自在,站起身,把剛剛摘下來的頭面都放到妝檯上。
「那你現在就叫人去把極巧閣給砸了。」
「啊?」
「要是等到明日,他們就有了防備。」
「啊。」
「從他們搶嫁妝到如今不過兩個時辰,他們定不會想到你的反擊會這麼快。」
「啊。」
「聽清沒有?」
「啊。」
「還不快去!」
「要不咱倆先洞房吧?」
謝清竹……
篤篤篤!
「世子,王妃叫您去前廳敬酒。」陶嬤嬤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篤篤篤!
「真煩人。」趙子云小聲嘟囔一句,起身往外走。
門外的陶嬤嬤見趙子云衣衫齊整,心下略安。
進屋見謝清竹還是穿著喜服,笑著說,「世子妃,老奴伺候您寬衣吧?」
謝清竹點頭。
「我那兩個丫環,嬤嬤可知在哪?」
「我讓她們倆個去吃飯了。世子妃有何吩咐,老奴去做。」
「無事。多謝嬤嬤。」
陶嬤嬤把喜服掛到衣架上,又取了一件紅色常服給謝清竹穿上。
此時,幾個丫環端著托盤魚貫而入。
「世子妃想必也餓了,世子得酒席快散了才能回來。」陶嬤嬤邊說邊把飯菜擺到謝清竹面前。
「嬤嬤去歇息吧。這裡的碗碟讓我的丫環收拾就好。」
「那老奴告退。」
謝清竹還未吃完,禾苗二人就端著茶水和炭盆進來。
「小姐,我聽說,嫁妝差點遭劫?」小禾留在侯府收拾東西,沒和迎親隊伍一起走。
謝清竹點頭。
「也不知是誰膽子這麼大,敢動慶王府?」小苗自言自語道。
「恭老王爺。」
禾苗二人對視:真是陰魂不散的死老頭子。
「世子說要回擊,我給他出主意去把極巧閣給砸了,也不知他聽進去沒?」謝清竹想到趙子云剛剛的呆樣,臉有點微微發燙。
「要不,我們倆去?」小禾雙眼發亮的問。
「不用,先瞧瞧世子如何做。」
因著趙子云沒有姐妹妯娌,是以,也無人來鬧洞房。
謝清竹吃過飯就躺下睡覺,她今早可是寅時就起床了。
暮色四合,謝清竹才醒來。
看著滿堂的紅燭,謝清竹有一陣恍惚。
「小姐小姐,你可醒了。」禾苗二人湊到床前。
「我不是叫你倆也去睡覺嗎?」謝清竹打著哈欠,半起身靠在床上。
「小姐,小喜子過來說,世子已派人把極巧閣給砸了。」
謝清竹頓時清醒,「真的?」
禾苗點頭。
「不錯,世子還是很聽話的。」謝清竹非常滿意。
酒席上,眾人歡聲笑語不斷,恭老王爺卻始終陰沉著臉。
然,他也不好離席,那豈不是顯得心太虛?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恭老王爺有點微醉。
慶王府請了三個戲班子的名角來獻藝,悠揚婉轉的唱腔如同一股清泉流淌進恭老王爺的心間。
微醺伴著咿咿呀呀,他這一聽就無法自拔,忘了回家。
「老王爺,老王爺。」親隨連叫兩聲,恭老王爺才慢慢轉回頭。
「咱們的極巧閣被砸了。」親隨在他耳邊小聲說。
恭老王爺掀了掀眼皮,還是沒有反應過來。
「剛剛有一伙人,把極巧閣給砸了。」親隨又稍稍提高聲音說了一遍。
「什麼?」恭老王爺猛地睜開眼,「誰幹的?」
「不知,都蒙著臉。幾息間,砸完就跑。還順走了一些首飾。」
「慶王,一定是慶王。」恭老王爺說著轉頭看向遠處的慶王。
慶王雖不怎麼聽戲,可這幾個名角唱的確實好,他也聽的入了迷,不自覺跟著搖頭晃腦。
「他這是得手了,看給他高興的。」恭老王爺眯著小眼睛,咬牙切齒的說。
「掌柜的也說像軍中之人,速度很快。若是一般的匪徒,定是要把首飾掠去大半,可他們僅僅每人抓一把就跑了。」親隨說道。
恭老王爺瞪了慶王一眼,站起身,大步往外走去。
到了府門口,門房迎上來,笑著說,「老王爺,晚間還有兩個角要獻藝呢。宮裡還遣了一支歌舞……」
恭老王爺哼了一聲,腳步未停,乘車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