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晏心疼的道,「母親,今日先好好養傷,明日再和我說是誰打了您。」
「細造戲子舅吾。」賀氏又急著說了一遍。
海晏嘆氣,問金鎖,大夫是如何說的,夫人喝什麼藥,抹了什麼藥。
金鎖一一作答。
「你好好伺候,待母親說話清晰些,去叫我。」
海晏到了海老夫人的房裡,和她說了賀氏的現狀。
「要不,去杏林堂找個大夫?」海老夫人提議。
「母親去的是寶和堂,在京城也很有名氣。大夫說都是皮外傷,養些時日便無礙了。」
老夫人點頭,雖說不喜這個兒媳,但她畢竟給海家生了三個孫子。
這個時候還是要關心一下。
張大學士府
未及午時,張大學士家的大兒媳,在大公主宴會上毆打老嬤嬤的流言,迅速傳遍京城的角角落落。
張允兒立馬從雲想閣趕回張府。
在當值的張大學士派小廝回府,詢問流言可是屬實。
張家大爺也不相信趙氏又一次出手打人,還是一個老嬤嬤,也讓隨從回府問明情況。
「老夫人,大夫人的院門緊閉,奴婢怎麼叫也無人開門。」黃鶯回稟道。
張老夫人長吐一口濁氣,「如此看來,那流言必是真真的了。罷了,等雪松回府後再說吧。」
張允兒回府就徑直奔向趙氏的院子。
她在院門外喊了好幾嗓子,曹嬤嬤終是給她開了門。
待張允兒進門,曹嬤嬤又緊閉了門戶。
趙氏悠閒的坐在椅子上,吃著點心喝著茶,臉上還露出了久違的淡淡的笑容。
舒心!痛快!
這一架,讓趙氏積壓許久的怒火一下子都噴發了出來。
她此時是呼氣順暢,心情愉悅。
「母親,外面傳你在公主宴會上打了個老嬤嬤,可是真的?」張允兒見院門緊閉,就已猜出傳言十有八九是真的。
「打了老嬤嬤?」趙氏端起茶盞的手頓了一下,又問一遍,「外面說我打了老嬤嬤?」
張允兒點頭。
「自不是真的。我可沒打老嬤嬤。」
張允兒剛想大舒一口氣,趙氏接著說,「我打的是我的仇人。」
張允兒……「仇人?母親哪裡來的仇人?」
趙氏放下茶盞,「你可記得夏日和我搶香囊的那個吊眼梢婦人?」
「是她?母親在大公主宴會上遇到了她?」張允兒睜大眼,這可真是緣分,不孽緣。
「自然是她。以為穿個老嫗的衣服,我就認不出她了?她那個吊眼梢,我一輩子都忘不了。」趙氏望著虛空,恨恨的說道。
要不是這個吊眼梢,雪松怎會厭棄自己,而納了那個狐狸精?
要不是這個吊眼梢,女兒和定王世子的婚事想必都成了。
要不是這個吊眼梢,自己能成為京城貴婦人眼裡的笑話?
要不是這個吊眼梢,自己能挨慶王妃那一剪刀?
要不是這個吊眼梢,兒子能和自己離心?
要不是這個吊眼梢,女兒能出去當東西而被貴女嘲笑?
都是這個吊眼梢,都是這個吊眼梢,我再見到她,必得再打一次,才能解我心頭之恨!
張允兒皺起小眉頭,「能去大公主宴會的人,至少得是四品官的家眷吧?母親可知她是哪家夫人?」
「不知。我從未見過她,估計是剛剛升上來的小官的家眷。」趙氏不以為意的說。
「母親,你的仇也報了。以後再相見,可不能再打人家了。」張允兒勸道。
趙氏瞟了女兒一眼,「她不找我的麻煩,我自不會再去打她。」
張允兒從趙氏院子出來,馬上去了張老夫人那裡。她得去和祖母說說母親打人的內里緣由。
「是那個人!」張老夫人也頗感驚奇,這麼久了,竟又碰見了。
「你母親可知那人到底是哪家的夫人?」
「母親不知。不過,母親說從未在各家宴會上見過她,應是剛剛提拔上來的官員的家眷。」
張老夫人點頭,「有這個可能。」
晚間,張大學士和張雪松歸家,張老夫人告知了二人趙氏打人的緣由。
「就算是倆人打過架,可這次人家沒有惹她,她卻把人家打了。這確是她的錯。」張大學士沉聲道。
今日午後李老頭又進宮了,把他好一頓貶損:說張府將來許可以走武官的路子,出個女將軍也說不定;說張府的子孫雖不成器,可兒媳名氣響噹噹;說張府重名,剛剛從八卦榜上下來,耐不住寂寞,又找點事,上去了……
「兒子這就去斥責趙氏。」張雪松站起身,對父母二人行禮告退。
「罷了。趙氏那個性子,你說再多也無用。」張老夫人示意兒子坐下,說道,「我想過了,往後,趙氏就不要去參加宴會了。即使是給她的帖子,也不會到她的手上。」
「可知那是哪家婦人,我們還是要給人家道個歉。」張大學士問老妻。
「趙氏也不知。她猜是剛剛提拔上來的官員。」
張大學士皺眉,想著明日去吏部要一份名單看看。
海宅
海二爺回府就聽門房說大夫人被打了。
他在外聽說張大學士兒媳在謝菊宴上打了個老嬤嬤,還在替張大學士惋惜家門不幸。
沒想到,人家打的竟是賀氏!
海二爺和海老夫人說了外面的傳言,海老夫人也驚異不已。
「大嫂說了是誰打的她?」
「海晏去問了,她的嘴說不了話。我也沒想到,又是張大學士的兒媳。」海老夫人輕笑一聲。
海家大爺,海川和海岳在外面自也是聽到了流言,不過,他們也只當是八卦,聽一樂。
回到家,被下人告知大夫人被打,三個從商之人的腦子轉的快,馬上就想到了外面的流言。
「母親,是誰打的你?」海岳雙眼微紅,半跪在賀氏的床前。
「細造戲子舅吾。」
「是趙世子的舅母?」
賀氏猛點頭,還得是她一手帶大的小兒子,和她就是心意相通。
「父親!」海岳扭頭看海家大爺。
「她為何打你?」海家大爺一臉肅容。
他們雖是商賈,也不能平白被人欺負。是官又能怎樣,命還不是只有一條。而銀子,他們海家多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