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清樓
「什麼?你真的看上我二表哥了?我以為你上次就是說說。」謝清竹拿茶杯的手抖了抖,茶水在杯子裡左晃右晃,終還是晃到了桌子上。
「不錯。」唐平安嫌棄的看了一眼不夠穩重的謝清竹。
「你們唐家可是當朝新貴,當今眼睛裡的香餑餑,我大舅舅家可是商戶。」謝清竹把兩家的地位又明明白白的說了一遍。
昨日,趙子云說唐平安的脾性有點男兒氣,她怕唐平安只是一時衝動。
「我自然清楚。我已和我母親說明,母親也是同意的。」唐平安拈起一顆花生粘放入嘴裡。
謝清竹……幸福來的有點快,她要緩一緩。
謝清竹咕咚一聲,把手裡的茶一飲而盡。
站在謝清竹身後的小苗趕緊又給她倒了一杯。
謝清竹還是覺得有點不真實。
這個古代社會,等級森嚴,要說女子憑著容貌上嫁還是有可能的,畢竟,美人稀缺,物以稀為貴;可女子下嫁,幾乎無可能。
就算是女子不能生育,也會找個門當戶對的人家去做繼室。
謝清竹要再確認一遍,「唐夫人同意你這個將軍府大小姐嫁給商戶做兒媳?」
「是。不過,你二表哥以後不能從商。他得去我父親手底下做軍士。磨鍊幾年,有我父親的提拔,前途自是不可限量。」唐平安靠在椅子上,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
謝清竹盯著唐平安,半天不錯眼珠,腦子卻在不停的轉:我就說嘛,唐家怎麼可能讓女兒下嫁?原來是想讓二表哥從軍。
從軍也不錯,不需要像文官那樣苦讀十年,從小兵做起,有唐將軍的提拔,不出幾年,就能混個軍士。如若邊境有戰事,表哥再去立幾個小功勞……
武官和文官一樣,無人提拔,想要自己往上爬,除非有戰事,立軍功,否則,難如登天。
海家兒郎都是會些拳腳功夫的,外祖父是怕他們萬一被人劫縛,也能有些許自保能力。
唐平安的手在謝清竹的眼前晃了晃。
謝清竹回過神,「那,我先去和大舅舅通個氣?」
「我父親還不知曉。母親的意思是先讓父親見見你二表哥,我父親喜歡長相好的,倘若我父親喜歡你二表哥的模樣,那親事就沒有不順利的。」
「行。」謝清竹一拍桌子,「你想倆人如何相見?」
「五日後,我父親休沐。還是在這個茶樓。你和你表哥坐在外面廳里。我父親要是看中你表哥,就邀你們進雅間。」
海宅
「這些就是昨日海岳對清竹說的話。」海老夫人說完,看著坐在左側的大兒子和二兒子,以及坐在右側的兩個孫子。
四人皆微垂著頭,不說話。
「我想著,等賀氏的傷勢好些,就讓她回江南。老三的親事,也別在京城找了。他在江南,還能被高看一眼,在京城,哼!」海老夫人話未說完,眾人也知是何意。
「兒子跟賀氏和老三一起回去。世子說大長公主會在冬至前辦祈冬宴,會給老大老二要兩張帖子。兒子想,這可是一輩子都難得有的機會,就讓他們兄弟倆參加完祁冬宴再走。」
「冬至後也沒幾日就過年了。老大老二就過完年再走吧。你跟老大媳婦說一聲,算我欠她的。」
海家大爺……自己這是被母親嫌棄了?都沒說留我在京過年。
海家大爺看向坐在上首的父親,海老爺子沒出聲,也沒看他。
海家大爺明白了:父親母親都不想他在京過年。
他也想在京城過年,他活了半輩子,還沒在京城過春節呢,京城的春節定是比江南熱鬧數倍。
可,沒人開口留他。
海二爺看著大哥的表情,心裡暗笑:大哥也想留在京中,可無人挽留。那他要不要做個好人呢?
正思量間,謝清竹和丫環調笑的聲音傳到屋內。
頃刻間,謝清竹就一臉喜色的走進來,見海家人齊齊整整的都在,遂說道,「我可是來巧了。」
「你昨日來了,今日又來,你這回娘家是不是太勤了?」海二爺翹著二郎腿,撇嘴說道。
「你閉嘴。」海老夫人瞪了二兒子一眼,拉著謝清竹的手說,「清竹啊,你是路過還是有事?」
「還是外祖母懂我。」謝清竹白了海二爺一眼,坐到海老夫人身邊。
「自然。我的外孫女可不是不知禮數的。」
「外祖母,我是為了二表哥的婚事來的。」
「啊?我?」海川用手自己指著自己。
「嗯。二表哥可記得唐平安,武威將軍的女兒。」
屋裡眾人都倒吸一口氣:武威將軍的女兒看上了海川?
海川眸中波動,顯然在回想,「就是給你添妝那天,那個耍鞭子的女子?」
謝清竹猛點頭。
「我那天男扮女裝,她看上我,不會是有什麼癖好吧?」海川說著,拉住旁邊海晏的手。
海晏皺眉,甩了一下沒甩掉。
謝清竹……大意了,忘了那天表哥是男扮女裝。
難不成,唐平安真的有不可告人的癖好?
「這?」謝清竹舔了下嘴唇,心下也有了疑慮,「我回去問問世子,他們是一起玩到大的。」
說著,謝清竹起身就走。
「哎!這孩子!」海老夫人想喊住外孫女,可謝清竹腳步快,轉眼出了屋子。
「母親急什麼,她明日還得來。」海二爺晃著手中的茶盞。
「她是著急老二的親事。」一直未說話的海老爺子開口,「若是這門親事能成,那可真是咱們海家祖宗保佑。我要給祖宗都打一副金牌位。」
海二爺翻白眼,「什麼海家祖宗保佑。那是清竹積德行善得來的福報。」
「她跟著我闖蕩江湖這些年,救過幫過的女子不下百人。」
「有不願嫁傻子而跳河的女子;有生子後,下身淋淋不止被婆家棄於荒野的女子;也有被賭鬼父親賣去青樓的五歲稚女,更有被丈夫打斷腿還要每日勞作的女子……」
「清竹不僅救她們脫離火坑,還讓她們在咱們各地的作坊鋪子做事,這些女子有了片瓦遮身之地,還學到了謀生的技能。」
「如若這親事能成,那就是清竹這些年積攢的善緣,全都顯在了老二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