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竹小小年紀,竟做了這許多好事?」海老夫人一手扶著椅子,作勢要站起身。
海老爺子拍了拍老妻的手臂,老夫人復又坐下。
「自然。否則,她會那麼貪財?」
「唉!可苦了她了!」海老夫人嘆道,心裡暗暗盤算著自己還能再給外孫女多少銀錢。
「她苦什麼?她都從我這裡拿銀子。苦的是我,你兒子。」海二爺不滿的說道。
海川低笑,「表妹才不會讓自己苦著呢。」
海老夫人……要不,還是多給二兒子留些銀錢吧。
天工樓
謝清竹急急的去了天工樓。
「你們倆誰贏了?」趙子云問道。
「唐平安看上我二表哥了。」謝清竹坐下給自己倒了杯熱茶。
在書桌後坐著的趙子云唰的站起身,幾步走到茶桌前,「你再說一遍?」
謝清竹抬眸,一字一頓的說,「唐平安要嫁給我二表哥。」
「你二表哥?」趙子云翻著眼睛,想海川的模樣。
「她是如何識得你二表哥的?」
謝清竹把添妝那天的事說了一遍。
趙子云雙手環胸,盯著謝清竹,片刻說道,「回去,我穿上你的裙裳,你看看,我和你二表哥,孰美?」
謝清竹……這還能激起趙子云的好勝心?
「你與唐平安青梅竹馬,你可知,唐平安有沒有什麼癖好?」謝清竹把話頭轉回來。
「癖好?什麼癖好?」
「比如,喜歡女子。」
「你是懷疑唐平安喜歡女子,故而,才向裝扮成女子的海川提親?」
謝清竹點頭。
趙子云摸著下巴,皺眉說道,「按理,應是沒有。」
「那不按理呢?」
「十歲以後,我們就不在一起玩了。她如今……我也不知。」趙子云坐到謝清竹對面,思索幾息,接著說,「要不,我問問唐喜樂?」
「你要如何問?你一問,唐家不就知曉了?別是親沒結成,反倒結了仇。」
「讓六皇子問,如何?」
「六皇子要如何問?」
「不知,他的鬼點子多。」
「他能管這閒事嗎?」謝清竹微蹙眉,手裡摩挲著腰間的無事牌。
「能。我打理天工樓,唐喜樂在家練功,他在宮裡除了和驪嬪打架,無事可做。」
謝清竹……「他一個皇子,為何要與驪嬪打架?」
趙子云把六皇子和驪嬪結仇的淵源仔細說了一通,然後,宮門關了,帖子送不進去了。
翌日一早
宮中
六皇子的庭院裡,梧桐樹葉已落去大半,只剩幾片枯黃的葉子在枝頭瑟縮。
六皇子躺在被窩裡,不想起。
「主子,趙世子的帖子,約您今日到天工樓。」小文子拿著紅色帖子走到六皇子床前。
「拿來我看。」六皇子半支起身,打開帖子,說道,「趙子云不和他媳婦卿卿我我,為何約我?」
「主子,朝廷官員成親才九日假期,趙世子都成婚多少久了,定是在天工樓當值了。」
自從趙子云成婚,六皇子一直窩在宮裡,小文子也憋壞了。他得慫恿主子出宮。
天工樓
「約我何事?」六皇子邁著小方步,進到屋子,見到桌子上擺著數十碟點心和乾果,就知曉,今日這事,小不了。
「來的夠快的。今日沒和驪嬪打架?」趙子云戲謔的問道。
六皇子白了他一眼,坐到椅子上,拿起一個蜜餞櫻桃放入嘴裡。
趙子云倒了一盞熱熱的紅茶放到六皇子面前。
「說吧,何事?」六皇子端起茶盞,聞了聞茶香,放下。
「是這樣的。」趙子云拿起一碟子瓜子放到自己面前,邊嗑瓜子邊說原委。
六皇子聽完,小眉頭一皺,「你找我來就是讓我聽八卦的?」
「自然不是。你不覺得唐平安看上一個商戶之子很怪異嗎?」
「那又如何?」
「我和我家竹竹都懷疑唐平安或許喜歡女子。」
「那又如何?」
「想讓你旁敲側擊問問唐喜樂,他姐姐是不是喜歡女子?」
「接下來呢?」
「啊?什麼接下來?」趙子云被六皇子問懵了。
「如若唐平安確實喜歡女子,她現下向海家男兒提親,海家男兒要因著她喜歡女子,而拒了這躍龍門的機遇?」
「啊?」
六皇子嫌棄的瞟了一眼呆愣愣的趙子云,「唐平安喜歡女子如何,喜歡男子又如何?
這對海家而言是一個從商戶邁入貴族階層的契機。我若是海家家長,唐平安就是喜歡豬,這門親事我也應下。
你以為跨越階層那麼容易?尤其還是貴族女子下嫁。海家家長要是明白事理,做夢都得笑醒。不,笑死。」
趙子云……自己還是太嫩了!
躲在隔壁,貼牆聽話的謝清竹也陷入了沉思:是啊,唐平安喜男喜女有何關係,可海家卻能因著這門親事從低賤的商戶進入到貴族階層。
情情愛愛哪抵得過實實在在的權勢和地位。
自己和趙子云之間又有多少真心實意呢?
自己不還是死活抓著世子妃的位置不放。
不僅自己著相了,連老謀深算的外祖父和大舅舅也著相了。
謝清竹瞬間釋然。
海宅
謝清竹把六皇子的話說給海家男兒聽。
眾人沉默。
「話是這麼說,可,找個那樣的正妻,多少還是彆扭。兩個人是要過一輩子的。」海老夫人緩緩說道。
「六皇子說的不無道理。」海老爺子開口,聲音威嚴,「都說咱們商人最會權衡利弊,但商人也忌貪心太過。咱們海家已富貴至極,就莫要再去貪圖權勢了。」
「不行。」賀氏從外面疾步走了進來。
這幾日,又吃藥又塗膏藥,賀氏的腫臉已消了大半。
金鎖昨日聽丫環婆子說了武威將軍的女兒向海川提親的事,賀氏激動的一夜未睡。
今兒一早,她就讓金鎖盯著府門,待謝清竹一進門,金鎖就跑回去告訴了賀氏。
「這麼好的姻緣,川兒不要,給岳兒。」賀氏一身紅衣,配著她青紫的臉色,竟有幾分猙獰。
「晴山,昨日和今日,老夫人院子裡的丫環婆子都打發到莊子上吧。」海二爺抖了抖袍子,又翹起了二郎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