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工樓門口著火了!」海川說道。
「啊?」唐喜樂也掀開車窗簾,見到幾個小廝拿著打濕的厚草墊蓋在了燃火處。
片刻,馬車行到了天工樓門口。
唐喜樂下車就問門口站著的盛掌柜。
「發生了何事?」
「幾個小地痞,扔到門口幾個浸了桐油的棉花包。萬幸沒有燒到人。」盛掌柜一臉凝重的說。
「小地痞跑了?」
「跑了,跑的比兔子還快。咱們鋪子裡的人都未見著,還是對門的布莊夥計與我說的。」盛掌柜指了指對面的錦瑟布莊。
唐喜樂皺著眉,站在天工樓的門口環視周遭。一些看熱鬧的百姓都遠遠的站著。
未再見到可疑之人,唐喜樂便與海川上了樓。
六皇子與趙子云正趴在窗口,看下面小廝滅火,打掃門口。
「如何了?」唐喜樂與海川剛推門進屋,六皇子就迫不及待的問。
他面上把地價咬的極死,心裡卻是十分想要買下那塊地。
「被你說中。關窗戶。」唐喜樂坐下,給自己與海川各倒一杯茶,咕咚一口飲盡。
「我和我姐夫剛到許家門口,就見到恭王府的管家從裡面出來,那個方匣子臉。」唐喜樂說著,比劃了一下。
「許家姐妹說,恭王府要出市價的一成購買那塊地。」海川說完,抿了一口茶。
「一成?這不就是明搶嗎?」趙子云關上窗戶,屋內瞬間安靜許多。
「許家姐妹一成也未必能拿到。去官府辦了手續,恭王府就會說過兩日把銀票送過去。過兩日,過兩日,再過兩日,銀票就過沒了。」六皇子玩著自己腰間的玉佩,「你們可還記得周家醬菜鋪,周老闆沒有拿到銀子,最後吊死在醬菜鋪子門口。」
幾人沉默,恭王府這些年掙的銀子,沒有一塊不是帶著血的。
「許家姐妹說,如若我們能保護她們的安危,願以市價的五成賣與我們。」
屋內再次陷入寂靜。
趙子云與六皇子一臉震驚!
海川站起身,說道,「我去街角的望春樓吃些東西,一會兒就回。」
待海川走後,六皇子用目光詢問唐喜樂,唐喜樂點頭。
趙子云伸出五個指頭,唐喜樂點頭。
「那,那還等什麼,買它!」趙子云一拍巴掌。
「我姐夫說,倘若我們答應許家姐妹的條件,我們就是與恭王府為敵了。還有,我瞧著,剛剛那幾個桐油棉花包就是恭王府扔的。那個匣子臉管家見我去許家,定是猜到這裡也有趙子云的份,就弄點火,嚇唬咱們。」
「我與恭王府早就勢如水火了。再多一事也無妨。」趙子云擺擺手。
五成就能拿下那塊地,別說與恭老王爺為敵,就是送恭老王爺去犁地,他也敢!
佛祖觀世音太上老君,我趙子云終於有個進項大的產業了。
「我也無妨。難道我唐喜樂要因為怕恭王府而扔掉到手的銀子?絕無可能!」唐喜樂說完,又豪氣的一口喝光杯里的茶。
六皇子晃著玉佩絡子的流蘇,翻著眼睛,想了一會,說道,「恭王府要是敢找咱們的麻煩,我就讓我父皇給我在兵馬司安排個職位,我見天兒的去恭王府的鋪子裡找茬兒。」
「既如此,那就?」
「買它!」三人異口同聲。
唐喜樂倒了三杯茶,三人舉杯慶祝。
喝完茶,趙子云問道,「那倆姐妹要如何安排?」
「先讓她倆去我大姐姐的莊子上住一段時日,如若她倆想入股咱們,也可;如若不想,她倆在大公主莊子上住過,恭老王爺也不敢如何。」
「那,等我姐夫回來,我們倆就再去趟許家?」
「只好再勞煩海公子跑一趟,今日就去官府把手續辦好。至於許家姐妹?辦完過戶手續,讓她倆直接出城。」
「大公主那邊,你不用事先告知?」趙子云問六皇子。
「小文子,你去趟公主府,同我大姐姐說一聲。」六皇子吩咐道。
「是。」
小文子一推門,海川正好到了門口。
一會功夫,海川與唐喜樂又坐上了馬車,車上還多了一個抱著銀票匣子的小福子和小昊子。
許氏姐妹聽說可以去大公主的莊子上暫住,自是高興不已——又賺到了錢,又得到了大公主的庇佑。
許黛當下就與海川去了衙門。
辦完過戶手續,許氏姐妹就被小昊子帶出了城。
海川把地契交到天工樓以後,自己便功成身退了。
六皇子,趙子云,唐喜樂三人拿著地契看了又看,瞧了再瞧。
「我姐夫說,咱們把這塊地一轉手,就能大賺一筆。」唐喜樂晃了晃手裡的地契。
「不賣。」六皇子拿過地契,放到胸口,閉著眼睛說道,「那個是死錢,做生意可是活錢。」
唐喜樂嘿嘿一笑,「我也不想賣。」
恭王府
管家回到王府,與恭老王爺說了唐喜樂去許家的事。
「這幫小崽子,人不大,胃口倒是不小。」恭老王爺打開紅黃藍三色金剛鸚鵡的腳鏈子,鸚鵡便飛出去玩兒了。
恭老王爺用帕子擦了擦手,吩咐道,「這幾日不是到處著火嗎?給天工樓也添把火。別燒的太旺,嚇唬嚇唬就行了。」
「是。」管家轉身離去,還未走到房門口,恭老王爺又叫住他,「派個人盯著許家。」
兩個時辰後,管家小跑著進了恭老王爺的院子。
「老王爺,不好了。許家姐妹與唐將軍的兒子去了衙門。」管家也顧不得規矩,徑直推門而入。
「什麼?許家那兩個賤人竟敢耍我?」恭老王爺正躺在榻上小憩,聞言睜開眼。
「那姐妹倆答應老奴,明日就去衙門辦手續,沒想到,膽子如此大,竟敢背信棄義!」
「哼!兩個賤人以為把地賣給慶王府,我就不能奈她倆如何了?」恭老王爺從榻上緩緩起身,「多叫幾個人去許家,悄悄的,把那兩個賤人給我綁回來。」
「是。」管家快步出了屋子。
到了院子外,管家擦了擦額頭上的薄汗:幸好,幸好,幸好老王爺沒有把氣撒到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