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陽候不在書房。
「侯爺呢?」景陽候夫人問打簾小丫頭。
「侯爺剛出去,許是到府門口看熱鬧去了。」
景陽候夫人……
「府里新發的襖子呢?你怎麼沒穿?」景陽候夫人見小丫頭還是穿著薄秋衣,小臉凍的通紅。
「我娘給當了。」小丫環抽抽鼻子說道。
「你再去庫房給她拿一件新棉襖。扣她老子娘一月工錢。」景陽候夫人對身邊的嬤嬤說。
待景陽候夫人走到府門口,就見二條門縫趴滿了人,還有一條門縫,景陽候正扒著往外看呢。
她一拉景陽候的腰帶,景陽候回頭。
「你過來看。」景陽候要拉夫人過去扒門縫。
景陽候夫人則把他拉了過來。
「你聽外面喊的,都是誅九族的罪,這件事鬧的不會小,你叫個機靈的會功夫的人,進謝府裡面看看,別到時候,當今問起你,你一問三不知。」
景陽候有些猶豫,小聲說,「我叫人過去瞧,不會受謝家的牽連吧?那可都是誅九族的罪。」
景陽候夫人白了他一眼,「謝家可是要殺慶王的兒子與兒媳,你站在慶王那邊說話,謝家的事與你何干?」
「好,那我叫人過去瞧瞧。」
王學士府
王老夫人坐在炭盆前昏昏欲睡。
「老夫人,安陽侯府又鬧出亂子了。」嬤嬤快步進來,帶著一身寒氣。
王老夫人瞬間睜眼,「是謝府。謝府又怎麼了?」
嬤嬤把外面的情形一說,王老夫人從椅子上站起身,在地上走了兩圈。
「可派人去瞧了?」
「沒。在府門口能聽到喊打喊殺聲。府里人不敢過去。」嬤嬤的聲音中充滿了驚慌和緊張。
「既有別人去看,他們怕甚?叫個膽大心細機靈的小廝過去看看。這些誅九族的罪,咱們這些鄰居也得被盤問。到時,說不出個所以然,反倒有嫌疑。」
「老奴這就叫人過去。」嬤嬤說著,又腳步慌亂的走了出去。
王老夫人走出屋子,仔細聽遠處傳來的喊叫聲,心裡嘆道:謝家,怕是完了!
那邊,柱子見謝明禮去偷襲謝清竹的後背,身形一閃,向前衝去,甩出馬鞭捲起哭喪棒,扔到遠處。
趙子云剛想為柱子叫好,小福子則把他拉到了牆角。
趙子云一抬頭,牆上的花窗伸出一個頭,趙子云用下巴示意小福子,小福子一抬頭,花窗又伸出一個頭。
這個頭對小福子說,「你們在裡面多危險,出來看,這裡安全。」
小福子……
趙子云……
「你們幹嘛的?」小福子問。
「看熱鬧啊。我頭一次見黑衣刺客!」這個頭雖與小福子說話,可眼睛卻盯著前面打成一團的幾十個人。
趙子云又拉了一下小福子,又用下巴往前面指。
小福子這才注意到,這面牆的每個花窗都伸出兩到三個頭。
謝清竹的一貫做法就是一個不留,如今,有趙子云親眼所見這些刺客要殺她,她更不可能留活口。
就在趙子云抬頭看頭的時候,十幾個黑衣人已被謝清竹一方以二對一的絕對優勢全部擊殺。
謝清竹轉身找趙子云,發現他正蹲在牆角,便走了過來,「你沒事吧?可有受傷?」
趙子云站起身,「沒,我好著呢。你呢?」
「世子,派個人,去兵馬司報案,說謝家豢養殺手。再叫人去大宗正司,說謝家圍殺皇家世子妃。」謝清竹捂著流血的胳膊,聲音有些虛弱。
「好。小福子,你去大宗正司,叫辛嬤嬤去兵馬司。」趙子云說完,摟著謝清竹,問道,「咱們回府還是在這裡等衙門的人?」
「自然得等衙門的人來。咱們走了,謝明禮把這些刺客的屍體都弄走,就沒有物證了。」
「這麼多人看著呢,謝明禮抵賴不了。你看,後面花窗里的人都是來看熱鬧的。」
謝清竹回頭,這,這種熱鬧也看,是嫌自己命長?
「不。還是等衙門的人來了,咱們再回府。」謝清竹靠在趙子云的肩頭,盯著遠處躺在地上的謝明禮。
謝明禮被柱子抽了幾鞭子,渾身帶血的躺在地上。
一個十幾歲的娃娃都能把他打趴下,不是老侯爺的種,到底不行。
而謝峰,在看到謝明禮躺地不起時,就偷偷從后角門出了謝府。
在謝明禮與謝家族人商議要圍殺謝清竹的時候,他就覺著謝家要完了,而他的機會,來了。
且不說慶王府在不在乎這個世子妃,單單謝清竹這個大小姐,就不是好對付的。
要不是大小姐在成婚的時候要了一些下人的身契,他們竟然不知府里有十幾個奴僕都是大小姐的人。
甚至還有兩個是在廚房做吃食的廚娘,這要是在飯菜里動手腳,要府里主子們的命,豈不是輕而易舉?
如此有謀算的人,怎麼會輕易上了謝明禮的當呢?
果不其然,他的想法是對的。
謝明禮這個人,貪得無厭又心狠手辣。這麼多年,他日日伺候在身邊,也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他早就想逃離,可謝明禮手裡的殺手讓他不敢。他知曉謝明禮太多的秘密,如若逃離被抓,必死無疑。
現下,趁著謝明禮自己作死,無暇顧及他,如此良機,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他這些年也小有積蓄,銀票早被他縫進了裡衣。
再去黑市買個戶籍,遠走他鄉,遠離京城。
只要他不揮霍,他的下半輩子完全可以衣食無憂。
再找個好女子成家,生個一兒半女……
想到此,帶著風帽把臉塗黃,走在青雀大街上的謝峰露出了十幾年未見的笑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