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客院的董淺淺也聽說了董側妃已被送到城外的莊子上。
她不知消息真假,正在思量間,史嬤嬤走了進來。
史嬤嬤一臉慈和的問道,「邵姨娘可醒來?」
董淺淺趕忙起身施了一禮,搖頭,「不曾。」
「申時,太醫會再次過來給邵姨娘把脈。」
董淺淺雙眼一亮,高興說道,「多謝王妃。」
「董側妃已被送到城外的莊子上。董家正在給董老夫人操辦喪事,家中一片混亂嘈雜。王妃的意思是你們安心住在這裡,等邵姨娘傷勢好轉,董老夫人也出了殯,你們再回去。」
聽完這番話,董淺淺規矩站好,向史嬤嬤行了一個大禮,沉聲說道,「勞煩嬤嬤代我謝過王妃。」
晚間,趙子昭下衙回府。
他一直在查恭王府的陳年舊案,一連七日吃住都在大理寺。
今日,案子有了眉目,李侍郎就讓他與王寶寶回府拿些換洗衣物。
他前腳剛踏進院子,看門小廝就跟在他身後稟告。
「二少爺,董老夫人在并州客棧中炭毒,歿了。」
趙子昭腳步一頓,目露驚愕,回頭問小廝,「你是說我外祖母死了?」
「是。側妃娘娘已把老夫人的屍身接回董家,董家昨兒就開始辦喪了。」
趙子昭站在原地,未發一言。一陣冷風吹過,興兒輕聲說,「二少爺,天冷,先進屋吧。」
趙子昭緩步往正屋走,小廝接著說,「董家姨娘昨兒傍晚跪在府門口,說側妃娘娘要殺了她們一家三口。求王妃做主。」
趙子昭又停住腳,「董家姨娘?」
「是。還有……」
小廝還未說完,興兒打斷他的話,「等少爺進屋,你再說。」
趙子昭快步進了屋子,旺兒已點了四五個炭盆,屋子裡暖烘烘。
趙子昭徑直走到一張雕花椅前坐下,示意小廝繼續往下說了。
「今早,董家的少爺小姐抬著昏迷不醒的邵姨娘又跪在府門口,說是側妃娘娘把邵姨娘給打了。」
「什麼?我母親打人?」趙子昭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
「董家少爺小姐是這麼說的。還說,邵姨娘醒來怕是會痴傻。」
趙子昭面色凝重的一拍桌子,「誣陷。這定是那妾室誣陷。」
他的母親柔弱又善良,怎會做出如此殘忍之事?
「那個邵姨娘與董家的小姐少爺如今在府里的客房住著,王妃請了太醫。」
趙子昭……這才幾日未回府,府里竟這麼亂了?
「還有,今兒晌午後,側妃娘娘……側妃娘娘她……她被王妃送到城外的莊子上了。」小廝的說話聲越說越小。
「我母親被王妃送走了?為何?」趙子昭霍地站起身。
小廝搖頭。
趙子昭眉頭微蹙,腦子裡轉來轉去。
「二少爺,你的東西都被收拾好裝車了,後來不知為何,又卸了車。」
「啊?」趙子昭抬頭環顧屋子四周。這才發覺,有幾處的擺設確實與從前不一樣。
「興兒,你去瞧瞧我父王回府沒?」
沒過多久,興兒就回來了。
「王爺未回府。小的問了書房的小廝,他說,王爺的東西也被裝車了,他也不知為何,後來王爺的東西也卸了車。」
趙子昭低頭沉思:到底發生了怎樣的大事,母親被送走,父王與我也要被攆出府?
「少爺,明兒是不是要去大理寺告個假?」旺兒給趙子昭端來一杯熱茶。
「為何告假?」趙子昭接過,吹去表面浮起的熱氣,輕啜一口。
「董老夫人那裡,您不得去祭拜,守靈七日?」
趙子昭放下茶盞,「明兒早上衙前,去上柱香即可。我雖是庶子,那也是王府的庶子,斷沒有給一個無品級的外家守七日靈的道理。」
恭王府
恭老王爺被請去了大理寺。
恭王世子在花廳里走來走去,趙子平雖穩穩的坐在椅子上,內心卻也驚濤駭浪。
「慶王府與定王府都給西北捐了銀子,就連禮國公都捐了三千兩。我就勸說父王也捐些銀子,父王就是不肯。說什麼咱們府也沒有在朝為官的,這下好了,這下好了。」恭王世子邊走邊說。
恭王世子見趙子平不說話,便走到他跟前,低聲問,「平兒,你與父親說實話,你祖父到底做了什麼?」
趙子平看著恭王世子,還是不發一言。
「平兒,你要是知曉什麼,告訴父親,父親就算拼了這條命,也得讓你平安。」
趙子平垂眸,嘴唇抿了抿,小聲說,「祖父好像,好像是給哪個皇子銀錢。」
哈,恭王世子倒吸一口涼氣。半晌,他一手扶著桌子,坐到趙子平旁邊。
花廳內寂靜無聲,父子倆誰都不說話。
「小六。」恭王世子向門外大喊,親隨小六走了進來。
「你讓世子妃馬上給平兒的裡衣上縫些通存通兌的銀票。多縫些。」
「是。」親隨小六領命而去。
「父親。」趙子平抬眼,輕喊了一聲。
「一會你就把裡衣穿上,如若有事,你就從暗門離開。」
「父親。」趙子平雙眼濕潤。
恭王世子站起身,深吸一口氣,腳步沉重的走了出去。
恭老王爺一夜未歸。
李侍郎府
天剛蒙蒙亮,李侍郎帶著觀言回了家。
李夫人因懷孕身子不適,也是早早就醒來。此時,正坐在床上與嬤嬤說著話。
丫環拎著一壺熱水進來,說道,「夫人,我見老爺的書房點了燭火,想是老爺回府了。」
「那你快去備些吃食。」李夫人說著就要下床。
嬤嬤說道,「天寒,夫人還是不要出去。老奴去書房請老爺過來。」
一會功夫,李侍郎帶著一身寒氣進了屋。
他在火盆旁前前前後後的烤了一遍,這才走到床前。
「嬤嬤說你身子不適,可要去請個大夫?」李侍郎拉著夫人的手,柔聲問道。
「不用。嬤嬤說,孕中的女子多是如此,過了這段日子就能吃能睡了。」李夫人說著,身子往前挪了挪,「恭老王爺,審的如何?」
「他自是抵死不認那帳本與他有關,都推到了店鋪掌柜身上。」
「這次又能被他逃脫?」
「不會。我瞧著,」李侍郎放低聲音,「我瞧著,當今是要下狠手了。恭王府許是下一個安陽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