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夫人走後,秋菊拿著身契去了府門口。
冷梅一家站在王府的牆根底下。
「從今以後,秋菊就是我的親閨女。她救了咱們全家,你們也要待她如血緣親人。」冷梅娘對三人說。
三人點頭。
這時,秋菊走了過來。
四人恭恭敬敬向秋菊行了一禮。
「嬸子,這是作甚?」秋菊趕忙扶起冷梅娘。
「孩子,你救了我們全家,這一禮,你受得起。」冷梅娘握著秋菊的手說。
「這個功勞我可不敢攬,是世子妃救了嬸子。」
「我們懂,可,那世子妃不也是看在與你的緣分上救的我們?世子妃的恩情我們記著,你的恩情,嬸子更不會忘。」
秋菊靦腆一笑,把手裡的身契放到了冷梅娘手裡,「嬸子,這是你們的身契,你們自己收好。官府那邊,朱夫人說她去辦。」
冷梅娘低頭看著身契,一滴淚吧嗒落到了身契上。
冷梅趕緊把身契抽走,「娘,這身契弄花了又是麻煩事。」
冷梅娘左右抹了兩下眼睛,說道,「秋菊,我們馬上就去找活干,儘快把那三百六十兩還給世子妃。」
秋菊點頭。
「那個什麼朱小姐是有毛病不成,為何要與世子妃搶我們?要是沒有她,我們就需還二百六十兩,這下平白多出一百兩。」冷全氣哼哼的說。
秋菊從腰間解下一個荷包,「嬸子,這是那日在獄中你給我的東西,」說著,又從另一個荷包里拿出一張二十兩的銀票放到冷梅娘手裡,「你們先去賃個房子落腳。」
「不用,」冷梅娘推拒二十兩銀票,「這些銀飾也能當十兩,夠我們用了。」
秋菊知曉冷梅娘說一不二,便把銀票收了起來。
「你快回去吧,王府的規矩大。我們安頓下來,再叫冷梅來找你。」
大理寺
趙子昭拿著恭王府莊子上的下人口供走出大理寺牢獄,慶王正巧迎面走來。
趙子昭一喜,他一直想見慶王,可倆人都在查恭王府的案子,都是忙的腳不沾地,一直未能相見。
「父王。」趙子昭笑著行了一禮。
「昭兒。」慶王扶起兒子,看了一眼趙子昭手裡的紙,問道,「口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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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可問出有用的東西?」
「一點點。都是下人的口供。」
「嗯。」
「父王,兒子有事要……」
「你母親被送走的事?」慶王打斷趙子昭的話。
「是。那日回府,下人說的也不甚明了。」
「你母親認為,你外祖母的死是那個姨娘做的手腳,故而,你母親也動了些手腳。」
「真的是母親打的?」趙子昭不敢相信慶王的話。
「喪母之痛,誰人能忍?」
趙子昭沉默了幾息,又問道,「王妃為何要把父王與我也趕出王府?」
慶王拍著趙子昭的肩膀,「是我要搬出去陪著你的母親。我想著,把你也帶上,咱們一家三口豈不團圓和樂。」
趙子昭點頭。
「好了,去忙吧。我去找李侍郎。」慶王說完,朝著牢獄走去。
趙子昭望著慶王的背影,心下嘆氣:定是母親不想我與父王搬出王府。要是我當時在,必是要趁此機會搬出去的。
恭王府
恭老王爺一連幾日都被扣在大理寺。城外莊子上的莊頭與城內鋪子裡的掌柜都被慶王抓了起來。
「先把平兒送走吧。」恭王世子妃紅腫著雙眼對恭王世子說。
「他不走。他要等他祖父回來。」恭王世子揉著印堂。
「這孩子……世子,咱們恭王府是不是與安陽侯府一樣……」
恭王世子妃又嗚嗚嗚的哭起來。
是夜,一個黑衣人來到恭老王爺的牢房。
他拿出鑰匙,打開牢門。
「主子說,可保你一家人性命。待他日登頂,必給一個親王之位,世襲罔替。」
恭老王爺躺在床鋪上,扯唇冷笑,「我不信。」
「你供出主子,兩敗俱傷,謀逆之罪,連誅九族。」
「你保了主子,主子要是不能保你的家人,那些跟隨的官員豈不心寒,還有誰能對主子忠心?」
「慶王把城內鋪子與城外莊子上的人都抓了,早晚能審出眉目。到時,你就算自盡,也保不了你的家人。」
「趁著現下還混亂,把事情了結,有主子從中運作,當今也不會趕盡殺絕。」
黑衣人站起身,「你……儘快做個決斷。」
他從腰間抽出一條黑色布帶,一個勁力飛身到天窗口,把黑色布帶掛在了鐵欄上。
然後又深深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恭老王爺,便走出牢房,鎖上了牢門。
聽著黑衣人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兩行清淚從恭老王爺的眼角滑落。
篤篤篤的梆子聲響起,寅時了。
恭老王爺緩緩坐起身,拿過旁邊的水碗,雙手沾水整理自己的鬢髮,待鬢髮光潔,他才站起身,從領子開始一寸寸撫平身上的袍子。
一炷香後,恭老王爺走向了那條垂下來的黑色布帶。
卯時中,一個小太監在大殿旁的小門向洪公公招手。
洪公公快步輕腳的走過來,呵斥道,「正在上朝呢,沒有要命的事,看我一會不打你板子?」
「恭老王爺在獄中自盡了。」小太監小聲說。
「蛤?」洪公公瞪大雙眼,後垂眸想了幾息,「可證實是自盡?」
「大理寺來人說是自盡。剛剛衙役換班發現的。要是證實,得仵作驗看後。」
「嗯。」洪公公一揮手,小太監轉身走了。
殿中的大臣們正在熱議,官府在新年期間要辦哪些活動與民同樂。
當今聽的昏昏欲睡——每年的活動都不變,每年還得裝模作樣的拿出來討論一番。
洪公公走到御座旁,咽了口唾沫,深吸一口氣,「陛下。」
當今微側頭,「說。」
「剛剛大理寺來人,說恭老王爺自盡了。」
當今聽後,就那麼側著頭,一動不動。
半晌,殿中一個大臣走到階前,一拱手,「陛下,臣等……」
大臣說完,見當今依然側著頭,沒有說准還是不准,便扭頭看後面的眾朝臣。
眾朝臣也發覺了當今的不對勁,都朝著御座這裡看來。
洪公公輕咳一聲,「陛下,禮部侍郎……」
當今轉過頭,望著一殿的大曆朝重臣,此刻,他們在當今眼裡都長著牛頭馬面,披著蛇皮鼠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