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王府
李侍郎帶著觀言,趙子昭與王寶寶來到恭王府。
四人坐在點了八個炭盆的花廳里。
王寶寶嘖嘖兩聲,「恭王府真是財大氣粗,我們禮國公府家宴,最多六個炭盆。那我父親還嫌奢費呢,後在花廳里砌了一個暖閣,說冬日家宴在暖閣里燃四個炭盆就夠了。」
「我父王也是,白日有日頭,他就不會燃炭盆。他說,燃一日炭盆夠四口之家三日的嚼用了。」趙子昭接話。
李侍郎聽著倆人的話,心裡默默讚許:不管恭老王爺有沒有謀逆,如此奢靡,恭王府也不會長盛。
正說著,恭王世子走了進來。
他滿臉謙恭,「讓李侍郎久等了。侍郎此來,不知所為何事?」
李侍郎也厭惡恭王府,沒有鋪墊也沒有宛轉,直接說道,「老王爺今早在獄中自盡了。」
恭王世子一愣,「侍郎,大人是說,我父王……」
恭王世子嘴唇輕顫,終是沒有勇氣說下去。
他本以為一家人會一起上刑場,未曾料到父王竟先走一步。
恭王世子眼眶漸漸變紅,眼看著淚水要湧出來,李侍郎一句話,把恭王世子的眼淚嚇了回去。
「你們恭王府四個鋪子掌柜和三個莊頭也是在今早,被毒殺了。」
聽到毒殺二字,恭王世子心裡一咯噔:本以為父王死了,府里就可以脫罪,這怎麼又出來毒殺?要是沒點事,怎麼會毒殺?
「那,這,可查到殺人兇手?」恭王世子的悲傷之色瞬間褪去。
「恭王府的案子還未查清,老王爺的屍身還不能送回府。老王爺已逝的消息也不能外傳。」
「那,能否……」
「告辭!」未等恭王世子說完話,李侍郎便拱手告辭。
恭王世子望著幾人的背影,心中憤然:一朝失勢,犬馬可欺。
趙子平站在旁邊的月亮門見李侍郎離開,遂快步來到花廳。
「父親,可是有祖父的消息?」趙子平急問。
恭王世子緩緩走到主位,坐下。
「父親!」
「你祖父,今早,自盡了。」
趙子平只覺頭嗡的一下,身體搖晃,被兩大步趕過來的恭王世子扶住。
「平兒!」恭王世子大喊,「叫大夫。」
「不用。」趙子平拉住恭王世子的衣袖。
「平兒。」
「父親扶我坐下就好。」
恭王世子扶著趙子平坐在旁邊的椅子上。
恭王世子怕趙子平悲傷過度,便說起了那七個被毒殺的下人。
「平兒,你祖父自盡,要是那七個人沒死,咱們恭王府也算過了此劫。可那七人被毒殺,這事就沒完。」
「那七人想必知曉重要之事,若他們沒死,大理寺遲早能撬開他們的嘴,咱們恭王府也一樣逃不過。」趙子平有氣無力地說。
「可,唉!」恭王世子也知自己的想法過於天真了。
慶王府
今日陽光晴好,因著謝清竹身邊有秋菊伺候,小禾就告了一天的假,她要去城外看自己的徒子徒孫。
謝婉怡與香兒都長高了,滿山瘋跑;鄒氏也一掃鬱氣,面色紅潤且笑聲朗朗。
小禾坐在回城的馬車上,翻看著鄒氏給她做的兩套裡衣,心裡美滋滋:哎呀!我也是享了徒弟福了!
「松黃餅!松黃餅!」
「停車。」小禾跳下馬車,走到一個獨輪車攤子前。
她指著白布上擺著的黃色松黃餅問道,「怎麼賣?」
「五個大錢一個。」
「這麼貴!」
「用料紮實。小姐先買一個嘗嘗就知了。」賣餅老漢笑著說。
小禾拿起一個,咬了一口,嗯!松花粉放的確實多,清香微甜,好吃!
「你這一攤子,我都要了。」小禾霸氣說道。
老漢大喜,但還是又問了一遍,「小姐,這一攤子五十多個餅,您都要了?」
「嗯。你數好了,五個五個包好。給我放到馬車上。」
「好嘞!」老漢馬上手腳麻利的包起餅來。
趁此間隙,小禾便四下閒看。當她轉頭看到對面街上的一個男子後,心下一沉:蓮花紅怎麼還沒離開京城?
對面男子也看到了小禾,小禾也是老江湖,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依舊等著賣餅老漢。
老漢速度很快,小禾結了帳,便蓮步輕移的上了車。
她沒有催促馬夫,而是正常速度行駛。
車上,小禾透過後車窗,見到那個男子快步的跟在了馬車後面。
小禾想讓車夫繞路,甩掉後面的男子,可轉念一想,蓮花紅的人追蹤能力很強,繞路也未必能甩得掉。既如此,不如大大方方的回王府,在京城,天子腳下,權勢才是最有力的依仗。
待馬車駛到慶王府,小禾拎著十多包松花餅下了車。
她對門口的兩個侍衛說,「給你們一包松花餅,我放到門房,你倆下值過去拿。」
兩個侍衛微笑點頭。
門房也得了一包松花餅,高興的連連誇讚小禾今日氣色好。
小禾快步回到雲竹院。
「他們竟然還未離開京城?」謝清竹也很詫異。
「那個男子跟你到了王府門口?」小苗眉頭緊皺。
「我下車的時候,眼角餘光見他在巷子口。」小禾看了謝清竹一眼,又說道,「要不是我嘴饞,坐車直接回府,恐也……」
「這如何能怨你?」謝清竹打斷小禾的話,「難不成為了躲他們,我們還一輩子不出府了?」
謝清竹拿起一個松花餅,小咬一口,眼睛一亮,「松花粉放的夠多,真好吃。」
「這裡是京城,我是慶王府的世子妃,哪容得他一個江湖賞金客放肆。」
「他們是不敢如何,可他們會與周通說啊。」小禾也拿起一個松花餅吃起來。
「周通又如何?我還想找機會把他做了呢。他的兩個畜生兒子視人命如草芥,你以為他脫得了干係?幾十條無辜女子的性命就用那兩個畜生的性命相抵,太便宜周家了。」
「周家如今是無後,可周通的年紀還能生。誰知曉又生出個何樣畜生?只有周通死了,才能永絕後患。」
小禾眼睛轉了轉,詭異一笑,「世子妃,殺了周通,事兒不小,不若把他的子孫根拔了,又能永絕後患,他還不敢聲張。」
謝清竹……這就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