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子昭與王寶寶到了牢獄外。
「那個祖宗還沒出來呢?」王寶寶嘆氣。
「他喜歡待在裡面,就讓他待著好了。」趙子昭踢了踢路旁的積雪。
「我要不把他帶回去,下衙回府,我要如何與我父親交待?」
趙子昭眼睛一轉,「他是不是瞧你不起?」
「豈止。幼時,他還常常誣陷我打他。」王寶寶也氣哼哼的踢了一下路邊的積雪。
「我能讓他在牢獄裡多待一段日子,如何?」
「怎麼做?」王寶寶馬上抱起趙子昭的胳膊。
「誣陷他。他的行囊不是在證物房嗎,給他的行囊里放一瓶毒藥。」
「蛤!」王寶寶鬆開了趙子昭的胳膊,「這,執法者犯法,罪名可不小。」
「我們事先與李侍郎說一聲。」
「蛤?」王寶寶咧著嘴,「能行嗎?」
「試試!」
王寶寶大眼睛忽閃忽閃的眨了幾下,「毒藥哪裡去找?」
「證物房裡不就有。給證物房的劉大買只烤雞和一壺好酒,他吃他的,咱倆自己在裡面記錄這些行旅的行囊物件。」
「好。咱倆先去與李侍郎說還是先去買烤雞?」王寶寶現下是完全聽趙子昭的。
「先與李侍郎說,萬一他不讓呢?」
「好,走。」王寶寶笑呵呵的抱著趙子昭的胳膊,朝李侍郎的屋子走去。
李侍郎聽完王寶寶的訴苦及報仇法子,摳了摳自己的耳朵,「我可沒聽見。」
二人一聽,允了,相攜著跑出衙門買烤雞去了。
觀言看著二人跑遠,問李侍郎,「侍郎,那個楊戩可是鎮國將軍的嫡子。」
「那又如何?他行囊里發現了毒藥,我們大理寺就有權扣押。他鎮國將軍就是告到當今那裡,我也不怕!」
「不好好在坤州待著,跑到京城來嘚瑟。小小年紀,還看不起我的人,給他臉了!」
觀言……要當爹了,就是不一樣了,會護短了!
楊戩穩穩的在牢獄中等啊等,直到他拿著獄卒給他的一個黑饃饃時,他這才開始慌張。
「哎!有沒有人來接我?」楊戩問獄卒。
獄卒眼皮都未抬一下,繼續發饃饃。
「哎!你聾了?禮國公可是我的舅舅。」楊戩向獄卒扔出手裡的黑饃饃。
黑饃饃正打中獄卒的後背,獄卒轉身,彎腰,撿起黑饃饃繼續發饃饃。
楊戩……
對門的蓮花紅與商禮看著這個被寵壞的權貴子弟,心裡暗暗艷羨:自己要是有這麼好的出身,何苦風裡來雨里去,為了那百十兩賞銀,過著刀口舔血的日子?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的蠢貨!
王寶寶下衙回到禮國公府,禮國公見只有他一人,詫異問道,「寶寶,你表弟呢?」
王寶寶一臉肅然,「父親,表弟怕是暫時不能回府了。」
「為何?」禮國公頭一次見兒子有如此模樣。
「官差在他的行囊里發現了毒藥。」
「怎麼會?」禮國公後退一步。
「確實如此,他得留在大理寺協助查案。」
「誣陷,定是有人誣陷他。他那個腦子,毒藥他都能當糖水喝。」
王寶寶……
左氏知曉禮國公很疼這個最小的外甥,便對王寶寶說,「你是官差,你出面作個保,讓他回府,大理寺那邊要問話,再讓他過去就是了。」
王寶寶看看禮國公,禮國公也很贊同左氏的話,瞪著雙眼等他答覆。
「謝氏一族百十人被毒死在驛站,楊戩也在驛站,還被搜出了毒藥,父親不覺著奇怪嗎?」
「這?」禮國公語塞,「就算是楊戩帶的毒藥,他也不會去毒姓謝的那幫人,他又不認識那些烏七八糟的賤民。」
「父親明日隨我去大理寺,與寺卿大人說一說,再以禮國公的爵位作保,我想,寺卿大人定會給父親這個面子的。」
「胡說,什麼以禮國公的爵位作保,萬一……」禮國公說不下去了,心思轉起來。
謝明禮豢養大批殺手,那可是板上釘釘的謀逆罪,如今,背後之人是誰,還未有查到。
我那個妹夫可是鎮國將軍,鎮守京城的『右門』坤州,會不會也被那背後之人……
禮國公晃了晃頭,不可能!不可能!絕不可能!
「父親!」王寶寶輕喊一聲。
「那就讓你表弟在大理寺協助你們查案。不過,你可不能讓獄卒為難他。」
「父親先不要給將軍夫人去信,將軍夫人知曉此事,定會趕來京城大鬧一場,到時,沒嫌疑反倒變成有嫌疑了。」
禮國公皺眉思忖片刻,「行。你可得叮囑獄卒,別為難你表弟。」
柯北見蓮花紅與商禮過了兩日還未回京城,也沒有任何消息傳回來,心中頓時生起不祥之感。
「明日,咱們不去擺攤了,去城外尋老大。」柯北對其他三人說。
「老大只是去探路,按理應是不會有危險,難道是被董側妃發覺了?」張五嚼著甘蔗,緩緩說道。
「董側妃的人確實厲害,上次,她們是四人,我們六人都未能將其擒獲。」原芳一拍桌子,想起曾經的屈辱。
「放心吧,老大與商禮也不是吃素的,怎會輕易被董側妃的人抓住?大家不要瞎想,明日城門一開,咱們就出城。」聶七哥包完最後一個餛飩,端起竹帘子給大傢伙下餛飩去了。
翌日一早,四匹俊朗黑馬先後出了城。
他們沒有迂迴,見到莊子,直接敲農戶的家門,問是否見過兩個趕著驢車的貨郎。
蓮花紅與商禮那日在近郊逗留了兩個時辰,自是有很多人見到。
得到蓮花紅確實到過這裡的消息,他們心下稍安。
至於蓮花紅後來去了哪裡,沒人知曉。
「咱們再往遠處跑跑,見到莊子就進去問一問。」柯北說道。
四人快馬加鞭在官道上疾馳,路過已被打上封條的驛站。
柯北打了一個手勢,三人減速。
「這就是那個死了百十多人的驛站吧?」柯北用馬鞭指著路對面的官驛。
「應是這個,百姓不是傳那些人是死在離京城最近的驛站嗎?」聶七哥接話道。
「快走吧,死了那麼人,這裡的怨氣都得直衝玉皇大帝的靈霄寶殿!」原芳拍了拍自己的心口。
他們賞金客見多了屍體,可面對死了百十多人的院子,他們心裡也發毛。
四人默契,再次騎馬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