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海老爺子推門而入。
「父親,」海二爺看著衣衫不整的海老爺子,「您?」
海老爺子一臉怒容,手指海二爺,「你們倆,又要幹什麼?」
「啊?」海二爺裝傻。
海老爺子抬腿彎腰拿起自己的鞋就朝海二爺扔了過去。
海二爺一手抓住鞋,又給海老爺子扔到了腳下。
海老爺子向前走了兩步,壓低聲音道,「清竹帶著她那倆個丫環,一大早出府,那個周通,是不是你倆?」
「父親,我們又不認識他,與我們有何干係?」海二爺是絕不會承認的。
「這都快宵禁了,清竹又叫她的丫環過來作甚?」
「她想要……」
「你不用編瞎話,海家不止你一個,我還有孫子,重孫子,我不能因為你一個人,把我的孫子,重孫子都置於險地。」海老爺子深吸一口氣,聲音沉沉,「明兒,我就修書一封給江南知府,把你的戶籍從海家遷出。你手裡的鋪子還是歸屬於你,從此以後,你是走陽關道還是羊腸道,都與我海家無關。」海老爺說完,轉身利落的離開了青藍院。
海二爺……他這是被除族了?
海老爺子的一番話,讓原本想自己去周家拿銀子的海二爺,也沒了心思。
翌日,他依著謝清竹的法子,去黑道放了周家的消息。
孔老夫人準時到了海家的綢緞鋪子。
可海二爺因著心情不好,沒來。
不過,他已囑咐店鋪掌柜,要仔細伺候這位老夫人。
孔老夫人見海二爺未來,也不惱,她今日就是想探探海二爺成沒成親,定沒定親。
本人在,反倒要問的迂迴;本人不在,倒是可問的直接。
掌柜的一聽老夫人打聽二爺的親事,自是實話實說。
孔老夫人聽完,心情舒暢,這個,這個,這個,還有這個,那個,那個,那個,還有那個,都包起來。
掌柜的見老夫人如此,便知,這是看上他家二爺了。
孔老夫人剛走,海老爺子就到了鋪子。
他要把這個鋪子與海家的帳目結一結,以後,這個鋪子就給海青藍了。
他剛踏進鋪子,掌柜的就一臉喜色的迎了上來。
「恭喜老太爺!」掌柜的一拱手。
海老爺子……他一肚子氣,哪裡有喜?
掌柜的見海老爺子木著臉,也不打彎,痛痛快快的把剛才的事說了一遍。
「你是說,一個老夫人打聽老二的親事?」
「正是。」
「你是如何說的?」
「實話實說。」
「嗯。」海老爺子點頭,老二的親事,也是他心裡的一塊病。
「可知老夫人姓甚名誰?」海老爺子問道。
「小的不知,不過,二爺知。二爺讓晴山過來,囑咐小的好好伺候這位老夫人。」
海老爺子點頭。若是老二的姻緣到了,除族的事還得再等等。
「小的看,這位老夫人應是官家夫人。」
「官家夫人?」
「正是。觀其談吐氣度,是官家夫人,沒錯的。」
海老爺子……他們海家難道又要出一個高娶的男兒了?
想到此,他也不結帳了,趕緊回家問問那個孽障才是要緊。
周通之死,對柯北四人的打擊很大。
「周通死了,他托給咱的案子,是不是也不用查了?」張五一手拿著白面饃饃,一手拿著一塊芥菜疙瘩。
「那還查個屁,查完也沒人給咱銀子。」原芳氣的把筷子摔到桌子上,「真是沒用的東西,還吏部尚書呢,幾個乞丐都對付不了。」
「為了查他兒子的案子,老大和商禮還被關到了大理寺。咱們這趟,唉!」聶七哥拿起自己的碗筷去了廚房。
柯北細細的嚼著白面饃饃,默不作聲,內心卻也在翻湧:他們六人千里迢迢到京城就是為了掙銀子。如今,金主死了,銀子沒掙到,住行嚼用倒是花了一大筆。
「柯北,你說怎麼辦?」原芳問道。
「老大還不知周通已死,得讓老大知曉。」柯北說。
「咱們送個包子,那衙役都得掰開查看,如何給老大遞消息?」
柯北嘆氣,是啊,如何遞消息?
「要我說,咱們還是先掙銀子要緊。」聶七哥從廚房出來,拿出一盆面,中午給大傢伙做餛飩。
「還去擺攤?」
聶七哥邊和面邊說,「去大理寺看看,有沒有咱們能接的案子。至於給老大遞消息,」聶七哥皺了皺眉,「咱們還是別冒險,老大本是無辜被牽連,過些時日就能出來。若遞消息之事敗露,我們便是百口莫辯。」
柯北點頭,「七哥說的對。大理寺里,咱們沒有熟識的人,還是別冒險。張五,咱倆去大理寺瞧瞧。」
柯北與張五沒有騎馬,而是走著去的大理寺。
長街露出本色,兩旁堆著積雪。
各家店鋪都敞著門,門口掛著厚重的棉布門帘。
賣炭的小販挑著扁擔吆喝,賣糖畫的老漢在攤子前跺著腳,一股香甜味兒從賣糖餅的鍋里傳出來。
乘馬車的貴人也會停下來買一串糖葫蘆或一包糖栗子。
坐青布小轎的小家碧玉站在路邊與轎夫討價還價。
路上,放眼望去,竟不見一個乞丐。
柯北冷笑,「天子腳下的衙門,做事也是如此敷衍。有那種身手,怎會是乞丐?」
張五為了照顧老人家,買了一個糖畫,他舔著糖豬,說道,「總得做些什麼,要不怎好意思領餉銀?」
倆人晃悠悠到了大理寺的告示牆,從頭看到尾,都是些十幾兩銀子的小案子。
「十幾兩銀子也不少了,要不,咱們接一個?」張五的糖豬被他舔的只剩了一個豬蹄。
柯北想了想,快過年了,掙些銀子,這個年,也能過的寬敞些。
倆人在告示牆邊挑挑揀揀,選了三個案子,準備回去與原芳和聶七哥再商議。
正在倆人要離開的時候,張五用他的豬蹄指著遠處的兩個人說道,「那兩個背影,怎麼像老大和商禮?」
柯北眯起眼睛,別說,還真像。
「快走,過去看看。」柯北拉起張五就向前面的兩個人跑去。
待跑到近前一看,正是蓮花紅與商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