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過福壽堂了?」趙氏站起身,面帶笑容的拉著女兒的手坐到榻上。
曹嬤嬤把炭盆放到二人腳邊。
張允兒點頭,「是。」
「定王妃來提親,他們與你可說了?」
「說了。」
趙氏嘆口氣,摸了摸張允兒的髮髻,「我的女兒好命,母親千般算計讓你嫁入定王府也沒成,沒想到,定王妃又親自來提親。」
「母親,婚事,被我拒了。」
「什麼?」趙氏摸著張允兒髮髻的手一頓,「你再說一遍。」
張允兒微垂眼眸,咽了口唾沫,把在福壽堂的話又說了一遍。
趙氏怔怔的看著女兒,半晌沒有說話。
「是張家人叫你這麼與我說的?」趙氏不信張允兒這麼傻。
定王府啊,定王世子一表人才,又得當今看中,定王沒有小妾庶子,除了一個煩人的趙婕雙,定王府簡直是權貴里的頂級婆家。
張允兒嘆口氣,她就知曉母親不會同意。
「母親,世人都說定王把趙婕雙寵的無法無天,其實不然,定王妃與定王世子一樣寵趙婕雙。如若王妃與世子管束趙婕雙,趙婕雙也不會是如今模樣。」
「我嫁過去,不僅僅是趙婕雙與定王不喜我,定王妃與世子也未必多喜我。」
「母親,結親就是兩家權衡利弊後的選擇。我如今的名聲可以說是渝滿京城,再有祖父的帝師身份,定王妃認為娶我是利大於弊;而我嫁入定王府,一人面對四人的挑剔,於我而言,這是弊大於利。」
「母親不要被富貴迷了眼。定王世子是不錯,定王妃也給世子張羅了多年親事,為何這麼多年,都沒有貴女願意嫁入定王府?」
「我在雲想閣接觸了很多貴女,世家的,勛貴家的,高官家的,她們都知曉,在定王府,不能討小姑子喜歡,這日子就不會好過。」
「故而,與定王府門當戶對的世家勛貴沒人願意把女兒嫁過去。」
「你?那些個貴女整日不是吟詩就是作畫,哪有你有本事?你能把雲想閣打理的風生水起,自然也有本事在定王府過好日子。」趙氏又拉起張允兒的手,苦口婆心的說。
「母親,我有本事也不想用在討好小姑子身上。」張允兒抽出手,站起身,行了一禮,便出了屋子。
「她?」趙氏看著曹嬤嬤,指著張允兒的背影。
「夫人,大小姐長大了。這一番說辭,老奴聽著,定王世子確實不是良配。」
「哪有那麼多良配?我不過是想讓她錦衣玉食一生罷了。」趙氏說著,回頭望了一眼漆黑的窗外。
慶王府
子時的梆子聲已敲過,睡夢中的謝清竹忽地驚醒。
她側耳細聽了一會,便打開幔帳,披衣下了床。
「怎麼了?」趙子云迷迷濛蒙的問。
謝清竹沒有理他,打開屋門,一股寒風撲面而來。
借著微弱的月光,她看到小禾,小苗,秋菊三人都披衣站在院子裡往西北方向看。
只見西北方,火光沖天。
「那是哪裡?」謝清竹湊過去。
「不知。這麼大的火,也不知潛火軍能不能撲滅?」小苗語帶憂心。
「不知又有多少百姓無家可歸了。」秋菊嘆口氣。
趙子云也出來了,他頭抵著謝清竹的肩,「這麼大的火,應不是民宅。冬至已過,赤馬威力大顯。」
慶王的院子裡,慶王也披著大氅望著西北方向。
一盞茶的功夫,穿著夜行衣的霍文抱著一個小木匣子進了慶王的書房。
他把木匣子放到書桌上,打開,裡面都是金銀首飾。
他又從胸口處抽出一個布袋子,倒出一堆銀票,「都是十兩的銀票。周府管家說,這些是今日收的奠儀。」
「沒傷到人吧?」慶王一張一張數起銀票。
「沒有。我們燒的是周府的主宅,周通和他兩個兒子都死了,那屋子都是空著的。」
「這些金銀首飾,你明日叫王大頭給熔了。」
「是。」
白日周府被偷,讓慶王想到了一個既能報仇又能發財的法子:燒了周家,再從周家順點銀子。
只可惜,慶王並非此中老手,霍文僅從管家那裡拿到了兩千多兩奠儀,又從周家二子房中翻出些不太值錢的金銀細軟。
翌日一早,張老夫人派了黃鶯來到慶王府。
「什麼?允兒不同意?」慶王妃正在塗護手的厚面脂,「我父親母親呢?」
「是,大小姐說……」黃鶯把張允兒的話說了一遍。
慶王妃聽後,垂著眼眸,雙手緩緩的互相揉搓著。
未幾,慶王妃嘆口氣,「允兒確實長大了。」
「老夫人說,讓王妃想一個好聽的緣由回絕定王妃。別說的太直接。」
「我知。史嬤嬤,廚房曬的乾菜給黃鶯拿一些。」
史嬤嬤帶著黃鶯去了大廚房,一會功夫,史嬤嬤端著一碗燕窩粥回來。
「王妃,廚房的採買說,昨日是周府走水了。」
「周府?」
「就是剛死的周通。」
慶王妃嘴角彎起,「都說一死百了,缺德事做多了,死了也不能了。周通這死後的報應是一茬接一茬,像看戲似的。」
「嬤嬤,你把府里各個院子裡的太平缸都查看一遍,有沒滿水的,都添上。」
史嬤嬤領命而去。
宮中
早朝後,慶王就去了御書房。
「他來作甚?」當今說完,環視自己的書房一周,確定沒有值錢的物件,這才讓洪公公把慶王放進來。
「京中的破事,一樁接一樁,昨晚周府又走水了。你倒是挺高興!」當今白了慶王一眼。
慶王也不在意,從胸口抽出一個紅封,啪的放到御桌上。
「這是?」
慶王一挑眉,示意當今打開。
當今打開紅封,拿出了一沓面值十兩的銀票。
「給朕的?」
「這不是要過年了,臣弟知曉皇兄用銀子的地方多。」
當今聽後,心裡很受用,終是見到回頭錢了。
不過,面上還是很嫌棄的說道,「你就不能換成百兩銀票,你弄這麼一堆十兩的,是為了顯的厚重,好看?」
慶王心想:事真多,誰要是白給我一千兩,五兩面值我都不嫌棄。
慶王走後,當今美滋滋的讓洪公公把銀票收起來。
洪公公笑著說,「可真好,都是十兩的銀票,陛下新歲賞人最是方便。」
當今一想,對哦,每年新歲都得讓人去宮外換小銀票。嗯!不錯,朕沒有白疼這個弟弟。趙闊還是很貼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