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王府
慶王妃想了一晌午,也沒想到一個好聽的緣由。
罷了,我就直說好了。
吃過午食,慶王妃就去了定王府。
「今兒一早,我那個畫眉就叫的歡實。我還想著,能有何喜事,你這就來了。」定王妃挽著慶王妃的胳膊往府內走。
慶王妃心裡嘀咕:喜鵲叫,是喜;畫眉叫,可未必是喜。
到了花廳,香茶點心炭盆都備好了。
「快,喝口熱茶暖和暖和。」定王妃笑著坐到了主位。
慶王妃也沒客氣,端起茶盞大喝兩口。
定王妃也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我還以為,得等兩日才能給我准信兒呢。」
「咱們兩家啊,沒緣。」
「什麼?」定王妃放茶盞的手一抖。
「允兒與你家小郡主打過架,都掛彩了。你忘了?不過,我確是忘記了。」
「那算什麼事?小女子吵個架,斗個嘴,不是很稀鬆平常。為了這點子雞毛蒜皮的小事就,就把終身大事給誤了?這,這也太得不償失了。」
慶王妃看了一眼面色略帶焦急的定王妃,說道,「她們倆能打一次,就能打第二次,要是允兒進了定王府,倆人時不時的打一架,你當如何?」
「這,怎麼可能時不時的就打架?況且,允兒嫁過來,那就是嫂子了,嫂子自然會大度,怎麼會動不動就與小姑子打架?」
慶王妃聽完,抿嘴一笑,心裡暗暗讚嘆允兒的先見之明。
「行了,總之,倆孩子沒緣分。」慶王妃站起身,史嬤嬤把大氅給慶王妃穿上。
「就沒有商量的餘地了?」定王妃不死心。
張允兒要能力有能力,要家世有家世,模樣也算中上之姿,她是真的想要這個兒媳婦。
「我們張家人的脾氣,又快又直,絕不拖泥帶水。我走了,你也別送了。」慶王妃說完,帶著史嬤嬤出了花廳。
定王妃站起身,又無力的坐了下去。
雙兒,又是雙兒!
定王妃一人坐在花廳里,直至趙子睿下衙回府。
「睿兒,」定王妃坐在趙子睿的書房裡,「今兒慶王妃來了。」
趙子睿正在淨手,扭頭問道,「是兩家要見面嗎?」
「張家不同意。」
趙子睿慢慢的擦著手,張家竟不同意?
「為何?」趙子睿坐到定王妃身邊。
定王妃看著兒子,苦笑道,「張允兒不是與雙兒打過架嗎?張家許是怕張允兒嫁過來被雙兒欺負。」
趙子睿沒有說話,他心知,張家的擔憂不無道理。
「過完年,我就把雙兒送到你外祖家,住到她出嫁。」定王妃想了幾個時辰,終是決定把趙婕雙送走。
趙婕雙不走,誰家願意把女兒嫁過來受小姑子的氣?
「母妃,何至於此?」趙子睿被定王妃的話嚇了一跳。
定王妃深深嘆口氣,站起身,緩緩走出書房。
天工樓
小福子拎著食盒從狀元樓回來。
「世子,恭王府的罪行和懲處已張貼出來了。」小福子把飯菜放到趙子云的書桌上。
趙子云正蹲在地上與大師傅一起端詳剛到的翡翠原石。
「如何懲處?」
「沒收家產,貶為庶民,無詔不得出京。」
趙子云站起身,走到盆架前淨手,「恭老王爺搶奪了一輩子,到頭來,子孫一無所有。」
哐當,屋子門被推開,六皇子身披黃丹色祥雲暗紋鑲毛大氅走了進來。
他一眼就看到了書桌上的飯菜。
「哈哈,我來的正是時候。」六皇子脫下大氅扔給身後的小昊子。
「過來淨手。」趙子云喊道。
六皇子淨手的間隙,趙子云立刻走到書桌前,夾了兩筷子櫻桃肉放入嘴裡。
「你給我留些。」六皇子大喊。
趙子云含糊不清的說,「你在宮裡還差這點肉吃?」
「你在王府還差這點肉吃?」六皇子氣哼哼的夾起一筷子櫻桃肉。
「對了,恭王府的罪行列出來了。」六皇子邊吃邊說。
「小福子說了。沒收家產,恭王府那一大家子人,住哪裡?」趙子云問。
「恭王府名下也有幾套小宅院,我父皇讓他們住那裡。」六皇子又夾了一塊酒釀雞,讚嘆道,「冬日吃酒釀雞,最是滋補。」
趙子云撇撇嘴:不花銀子白吃,吃啥都滋補。
「我父皇想把恭王府給我二哥。我母后不要,說不吉利。」
「陛下到底是疼二皇子的,恭王府修造的那麼好。」
「哎!你說,我要來,如何?」
「給你二哥不吉利,給你就吉利了?」
「我又不惦記那個位置。」
「恭老王爺也不惦記那個位置,他是幫別人惦記那個位置。是以,你也不能要。」
六皇子眼睛轉了轉,「有道理。」
翌日,恭王府產業官賣開始。
海二爺帶著海晏興趣缺缺的來到戶部。
「二爺,咱們去前面買個座位?」晴山問道。
「不了。世子告訴了咱們,咱們不管買不買都得來一趟。一會咱們就走。」海二爺邊說邊環顧四周。
雖說那些上好的鋪子已被權貴瓜分,可恭王府的產業太多了,餘下的產業還是吸引了很多家底殷實的小富之家。一眼望去,大廳里,滿滿的綾羅綢緞。
戶部也是絞盡腦汁賺錢,官賣還未開始,賣小食的商販便進來了,在人群和座位之間穿梭。
海晏買了三包剝好殼的栗子,三包花生粘,三包貓耳朵,還有三包蜜餞。
「你要不要再買個竹筐?」
海晏一聽,真的從小販手裡買下一個竹筐。
晴山拎著竹筐,三人擠在一處正吃的歡實,一個老婦人的聲音從海晏的身後響起。
「可是海家二爺?」
海二爺抬頭,只見孔老夫人正站在海晏身後。
他趕忙把栗子咽下去,躬身行禮,「孔老夫人,日安!」
海晏側身回頭,只見一個五十出頭的老婦人,披著落霞紅大氅,簡單的圓髻戴著一隻白玉梅花簪。
「咱們可真是有緣分,大廳里如此多的人,我是一眼就見到了二爺。」孔老夫人眉眼帶笑。
「老夫人也是來買鋪子?」海二爺笑著問。
「想給我小女兒買兩間,給她做陪嫁。」
「不過,今日應是沒有太好的鋪面了。」
「我知。太好的鋪面,我也買不起。就想買兩間能賺些散碎銀子的。二爺是行家,不知可否幫老身過過眼?」
「老夫人信得過在下,在下榮幸之至。」
「這位是?」孔老夫人看向海晏。
海晏嘴角粘著一塊花生皮,海二爺伸手給他劃拉掉,笑著說,「我的大侄兒,海晏。」
海晏躬身行禮。
孔老夫人微微搖頭,輕聲讚嘆,「你們海家男兒,真的是儀表堂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