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清竹傍晚回到王府,才見到海二爺的信。
她看完信,呆愣愣的坐在那裡。
換了家常袍子的趙子云從內室出來,便見到雙目發直的謝清竹。
「發生了何事?」趙子云從謝清竹手裡抽出水紋紙,一目十行,「哈!你要有二舅母了!」
「孔女官,你對她知曉多少?」謝清竹很想二舅舅能成親,可二舅舅真的要成親了,她的心裡卻並沒有多欣喜。
「孔蘭兒。她父親是乾坤書院的山長。她的哥哥是哪個縣的縣令。不知如今升沒升遷。她的姐姐是哪個節度使的夫人。小福子,擺飯吧。」趙子云坐到桌邊,接著說,「她這個人,行事嚴謹,不徇私情。」
「性子如何?刁鑽刻薄?張揚跋扈?」謝清竹站起身,也走到桌邊坐下。
「怎麼會?皇后怎會要那樣的人。嗯?你覺著翠縷和碧蕪的性子如何?」
「很好啊。不沉悶但也不像小禾那樣吵鬧,做事穩重,思慮周全。」
「皇后與我母妃的性子很像,她們倆選的侍婢也很像。」
謝清竹想了想孔女官的模樣,說道,「要是如此,我就放心了。」
翌日,趙婕雙依然沉浸在張允兒不嫁來定王府的喜悅中。
吃過早食,她耍了一通鞭子,便想著今日要去哪裡玩耍。
「郡主,再有月余就是新歲,各個綢緞鋪子此時都到了新貨,咱們去瞧瞧?」貼身丫環出主意。
每年新歲,趙婕雙都得做七八套新裙裳,算日子,此時也該做起來了。
趙婕雙心想:往年母妃都會叫各個鋪子送來綢緞供她挑選,今年母妃是忘記了?
罷了,那我就自己去選料子,再晚怕是府里的繡娘做不完。
「好,那就去正陽大街。」
馬車走到半路,趙婕雙忽地改了主意,「停,不去正陽大街,去青雀大街的雲想閣。」
趙婕雙從未來過雲想閣,是以,魏掌柜並不識得她。
但見她身披福祿暗紋銀硃色織金緞鑲毛大氅,內里是青礬色繡百兔的裙裳,便知這是一位勛貴或世家的小姐。
他滿臉堆著笑,從櫃檯里走出來。
「小姐面生,想是頭一次來本店。這邊是最新的裙裳。」
趙婕雙瞟了一眼魏掌柜,沒有說話。
她在店裡從左看到右,從南看到北,心裡暗暗吃驚:難怪京城的貴女都來雲想閣買裙裳,確實好看。
「這個,這個,這個……都包起來。」趙婕雙拿著鞭子指了十套裙裳。
「哎!小姐稍等。這就給您包起來。」魏掌柜趕緊指使兩個女夥計給趙婕雙包裙裳。
「張允兒呢,可在?」趙婕雙揚著小下巴問道。
「在,小姐可要見張大小姐?」
「我買了她這麼多裙裳,得讓她瞧瞧。」
「小姐稍等。」魏掌柜親自去了後院。
「很是傲慢?」張允兒聽魏掌柜說完,便猜測這人到底是誰。
「小姐,會不會是小郡主?」小墜問道。
「趙婕雙?」張允兒解下腰上黃。
要是趙婕雙,她還真要去見見。
三人來到前面的鋪子一瞧,只見趙婕雙正愜意的坐在那裡,吃著點心,看著話本子。旁邊是堆疊起來的包好的裙裳。
「你要見我。」張允兒走到趙婕雙的對面坐下。
趙婕雙咧嘴一笑,「你這鋪子挺好,我來入股如何?」
張允兒翻著白眼,說道,「不需要。」
「我看旁邊的鋪子叮叮噹噹的在修葺,要不,我買下來,當做股資?」
張允兒抿嘴一笑,舒展的靠在椅背上,微揚下巴,「我已經買下了。年前,雲想閣就會成為京城最大最好的成衣鋪子。不,是大曆朝最大最好的成衣鋪子。」
謝清竹當初給張允兒畫的大餅,張允兒如今是真的吃上了。
隔壁的幾家空鋪子,已都被謝清竹買下。
此時,戶部右侍郎嫡孫女張孟容走了進來。
「允兒,我的裙裳可做好了?」張孟容問道,轉而又對趙婕雙說道,「小郡主也在。」
「好了。」張允兒笑著起身,拉著張孟容走了出去。
趙婕雙小眼睛盯著張允兒的背影,不知在想什麼,不過,她並未惱怒。反而平靜的放下話本子,對魏掌柜笑著說,「勞煩把這些裙裳放到我的馬車上。」
魏掌柜對趙婕雙的突然變臉心下狐疑:剛剛還是一副傲慢無禮的模樣,如今,這麼親和,是唱的哪出?
馬車上,丫環問趙婕雙,「郡主,咱們不去首飾鋪子了?」
「明日再去吧,我要快些回王府。」趙婕雙摸著從雲想閣買的裙裳說道。
丫環一頭霧水,也不知趙婕雙這麼著急回去是為何。
回到定王府,趙婕雙就帶著十套裙裳去了定王妃的院子。
定王妃正在抄寫金剛經。
「母妃,瞧瞧我買了什麼?」趙婕雙讓丫環把十套裙裳逐一放在榻上和衣架上。
定王妃眉眼未抬,手下穩穩的抄著經書。
趙婕雙見定王妃不理她,繼續說,「這些都是從張允兒的雲想閣買的裙裳,母妃瞧瞧,好看不?」
定王妃這才抬起眼,放下毛筆,拿濕帕子擦了擦手,從書桌後走了出來。
「你去找張允兒的麻煩了?」定王妃看著衣架上的裙裳,皺眉問道。
「我去找她麻煩還給她送銀子?」趙婕雙嘟嘴。
「料子新,繡工也好。配色也不俗。難怪京城的貴女都喜穿雲想閣的裙裳。」定王妃見女兒並未去找茬,便也用心的看起來。
「雲想閣旁邊有幾間鋪子,都被張允兒買下了,她說年前會開張,到時候,雲想閣就是大曆朝最好的成衣鋪子。」
定王妃嘆了一口氣,這麼有能力有家世的兒媳婦,就這麼錯過了。
「母妃,我想讓張允兒嫁過來。」趙婕雙坐在椅子上,晃蕩雙腿。
「什麼?」定王妃回頭,「你說什麼?」
「我說,張允兒做我的嫂子也挺好的。雖是打過架,可我們倆也沒甚深仇大恨。」趙婕雙一本正經的說。
定王妃定定的瞧了女兒幾息,說道,「你又打什麼主意?」
「我說要入股雲想閣,張允兒不讓。」趙婕雙撇撇嘴,「母妃,她那個鋪子著實好,我跟你講……」
定王妃也沒去過雲想閣,聽女兒說完雲想閣的內里布置與客流,她的心裡,更是難受了。
「你就為了入股雲想閣,就想讓張允兒嫁過來?」
「張允兒也挺好,張大學士的孫女,父親還是山長,自己又能賺銀子。」趙婕雙摸著自己的下巴,「這京城的貴女,除了李梅果,還真就是張允兒能配得上我哥哥。」
「你以為張允兒是傻子?」定王妃說完就往屋外走去。
「不是啊。傻子怎麼會賺銀子。母妃,母妃再去張家說說嘛?」趙婕雙追著定王妃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