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刺客腦子不太好。」小禾嚼著花生酥說。
「怎麼說?」張健來了興致,這方面,他不懂。
「那么小的包間,那麼長的刀劍,施展不開。」
「哦!對。那是用短刀較好?」
「匕首最好,殺完道士,把匕首往鞋裡或懷裡一放就可溜之。這麼長的刀劍,上面帶著血,怎麼拿出去?」小禾一副很深諳此道的模樣。
「為何要拿出去,扔到包間裡,不行嗎?」張健問。
小禾……
謝清竹用帕子捂著嘴。
小禾不想再與張健說話,便問謝清竹,「世子妃,要不要去救那個道士?」
「世子,世子。」謝清竹輕輕捅了一下趙子云。
趙子云聽戲很是全神貫注,謝清竹又掐了他一下,他才回神。
謝清竹一指斜對面的包間,「要不要去救?」
「打起來了?誰?」趙子云使勁睜著小眼睛往那邊看。
「表弟說是二皇子身邊的道士。」
「救!」趙子云說著就起身往外走。
「發生了何事?」張老夫人見他們四人神色異常。
「有人刺殺二皇子身邊的道士。我得去救他。」趙子云對張老夫人說。
張老夫人抓住趙子云的手,「你不能去,太危險。」
謝清竹對張老夫人說,「世子得去,這是功勞。有我在,不會讓世子受傷。」
謝清竹又對張健說,「把包間門鎖好。」
三人出去後,就快步往對面走。
「世子妃,咱們手無寸鐵啊!」小禾兩隻手在虛空中撓了撓。
謝清竹與小禾任何武器都沒有帶,誰能想到大年初一就遇到刺殺呢?
走廊處,很多小二提著竹籃子賣乾果吃食。
謝清竹拎了一籃子瓜子,一籃子花生,一籃子松子,對小二說,「去海棠軒張大學士包間拿銀子。」
小禾立時就懂了謝清竹的用意。
趙子云手裡拎著一籃子松子,問道,「咱們先吃乾果看看熱鬧,等老道士扛不住了,再出手?」
謝清竹沒有答話,拽著趙子云飛奔。
到了包間門口,謝清竹推門,門是鎖住的。
「踹門。」謝清竹對趙子云說。
趙子云聽話的一腳就踹開了門。
包間內,打的正歡的五人瞬間一愣,謝清竹與小禾抓起籃子裡的花生瓜子就扔了過去。
倆人都是耍飛刀的,手裡扔出的花生瓜子都帶著力道。
趙子云懂了,抓起松子就亂打一氣。
四個刺客與青丘道士被雨點般的乾果打的渾身生疼。
小禾扔完籃子裡的花生,抓起凳子就朝一個刺客砸過去。
「快喊這裡有人暈倒了。」謝清竹對趙子云說,自己也抓起一個凳子打向另一個刺客。
趙子云退出包間,扯起嗓子就喊,「救命,有人暈倒了!有人暈倒了,救命!」
隔壁幾個包間裡的人聽到喊聲,都打開門出來瞧。
在樓梯口侍立的四喜班的人也跑了過來。
「快,報官!有人刺殺二皇子的道士。」趙子云見來人多了,口風也變了。
眾人一聽二皇子,自也不好躲起來或溜之大吉。
包間內的四個刺客聽到外面來了許多人,便齊齊往門口攻去。
謝清竹與小禾知曉他們想要逃跑的意圖,自也不會去拼命,就給他們讓了個口子。
門外的人見到四個拿著刀劍的刺客,也都紛紛躲避,四個刺客就這樣輕鬆的跑了。
包間內,被乾果打的滿臉都是血點子的青丘道士坐在地上,謝清竹忍著笑,走上前,「可有受傷?要不要叫大夫?」
青丘道士抽了抽鼻子,沒有作聲。
趙子云進來,被青丘道士的臉嚇的一怔,隨即問謝清竹,「他嚇傻了?」
「多謝世子,世子妃,威寧侯。」青丘道士手拄地,自己艱難的站了起來。
此時,門口湧進了很多達官貴胄。
「我們送你回宮。」趙子云可不想別人搶了他的功勞。
「還是告知二皇子,讓二皇子派人來接道長。咱們出去,萬一那些刺客在路中攔截我們呢?」謝清竹說道。
「哦,對。」
「下官已叫人進宮了。」一個身穿柘黃色錦袍,蓄著兩撇鬍鬚的中年男子說道。
趙子云瞧了一眼,不認識,應是二品以下的小官。
「二皇子的人還得過一會子才能到,道長傷勢要不要緊?這附近就有醫館。」謝清竹又問了一遍。
命都救了,言語上的關懷更得到位。
「無妨。」青丘道士擺手,「我也懂醫,並無大礙。」
又是一陣沉默,趙子云覺著無聊,便問道,「你的仇人嗎?」
「我一個道士,一直在龍虎山修行,哪裡有仇人。」
此話一出,門口聚集的達官貴胄都在心裡盤算起來:給二皇子調養身子的道士被刺殺,路子雖迂迴, 意圖還是很明了。
戲台上的鑼鼓已歇,樓下大廳里的人亂鬨鬨的說著話。包間內的貴人也都在小聲蛐蛐。
又過了一炷香的功夫,樓下響起規律的嚓嚓聲。
一隊身穿鎧甲的士兵從門外走了進來。
玉翂帶著四名士兵上樓,走進包間。
他對趙子云說,「陛下讓世子與世子妃,威寧侯一同進宮。」
張老夫人在包間裡看到趙子云毫髮無損的走下樓,這才放下心來。
張允兒也趴在欄杆上往下看,「表哥表嫂可是立了大功。」
「我要是跟去了,也能立個大功。」張健不無惋惜的說。
張老夫人睨了一眼孫子,「四個殺人不眨眼的刺客,你以為這個大功是那麼好拿的?那是用命搏的。」
張健縮了縮脖子,不再吭聲。
宮裡
當今沉著臉,坐在御書房的御座之上。
大過年的,也不安生。
好啊!既然你們不想好好過年,那朕就如你們的願!
「陛下,青丘道人,慶王府世子,世子妃,威寧侯已候在殿外。」洪公公微垂著頭。
「讓他們進來。」
四人進來,行禮。
青丘道人一直低著頭,當今很是關心的問,「道長可有受傷?」
「貧道只是受了些皮外傷,無大礙。」
洪公公走到當今身邊,用極低的聲音說了下青丘道人的臉。
當今一挑眉,想了想,不看了,他怕自己會做噩夢。
「道長先回去治傷,洪公公,叫御醫也過去。」
青丘道人走後,當今看著趙子云三人,心思轉了起來。
片刻,當今開口,「你們救了道長,立了功,這份功勞先給你們記著。」
趙子云……什麼叫先記著,就不能賞點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