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馬車上,趙子云唾沫橫飛的給三個女子講嚴府內院的大戲。
末了,他問謝清竹,「你說禮國公怎麼如此篤定能要回外孫女呢?」
「那兩個孩子如今在哪裡?」謝清竹問。
「在國公府。」趙子云答。
「這不就是嘍!」
「禮國公把兩個孩子養在國公府,就是不給嚴家,嚴家能如何?」
趙子云眨眨眼,「也不能如何。」
「兩個女娃娃,嚴家能有多喜愛?」
「即便嚴家去告官,這種家務事,告到哪裡都是扯皮,扯到最後也就不了了之。」
趙子云一拍大腿,「幸好沒與禮國公打賭。」
嚴府
大夫人帶著一臉灰敗之色去了嚴大人的書房。
嚴大人坐在炭盆前烤著手。
「包夫人是老爺找來的?」大夫人拉過一把椅子到炭盆前,一屁股坐下。
「其華與包夫人情同母女,這門親事也是包夫人做的媒,她定然不想看到其華與寬兒和離。」
「禮國公把包夫人打吐血了。」
「什麼?」嚴大人霍地站起身,寶藍色的錦袍帶著深淺不一的褶皺。
大夫人無力的靠在椅背上,「茂禧與茂嘉被帶走了。禮國公正在整理其華的嫁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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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國公瘋了不成?」
「他不是瘋,他是鐵了心要和離。」
嚴大人繞過炭盆,向門口走去。
「你去哪?」大夫人問。
「我再去與禮國公說一說,寬兒任他處置。」
「母親把寬兒護的緊。」
嚴大人停住腳,又折了回來,「你當初就不該讓寬兒納那麼多妾室。我真的後悔沒親自教養寬兒。我好好的兒子,都被你與母親養廢了。」
大夫人如今沒有心力與嚴大人爭辯,「包家那裡要如何交待?」
「又不是咱們打的,咱們為何要交待?包家想要說法,讓他們去找禮國公。」
「話雖如此,可……罷了,我這就叫人去包家。」大夫人站起身,走到門口,轉頭問嚴大人,「禮國公把其華的嫁妝都搬走了,咱們,真的讓倆人和離?」
「無妨,讓禮國公去折騰。大曆朝律法,只要男子不同意和離,女子是無法和離的。」
因著禮國公開出了五倍車資,沒一會功夫,幾十輛大車就浩浩蕩蕩的駛到了嚴府門口。
五十名兵士與王其華的十幾名僕婢一起搬運嫁妝,半個時辰後,禮國公帶著王其華離開了嚴府。
禮國公府
禮國公與王其華回到國公府,杏林堂的大夫便已等在了府中。
「傷勢如何?」禮國公沉聲問道。
「手部的淤青,塗些膏藥,不日便可痊癒。腿傷也無大礙。只是額頭上的淤血很難散去,國公爺可請御醫瞧瞧。」
「嗯。不過,我女兒的傷勢很重,沒個三兩月,是好不了。」
「老朽明白。」
大夫走後,四個弟妹與禮國公都圍坐在王其華的床前。
「茂禧與茂嘉呢?」王其華問王珠珠。
「陶嬤嬤帶著她倆玩呢。」
「父親,姨母會不會有事?」王其華又問禮國公。
國公夫人離世後,禮國公覺著自己是武將,又是男子,怕教導不好女兒。
而包夫人又很關心王其華,時常著人送些東西或接王其華過去小住。
禮國公見王其華的言行舉止與京中貴女無異,遂認為是包夫人教導有方。
豈料,王其華的性子竟也被包夫人調教的如同面人一樣,還把女則女德奉為金科玉律。
禮國公想翻白眼,自己一身傷,還惦記那個心思惡毒的老女人,「放心,我是武將,下手有輕重。她雖吐了血,實則並無大礙。」
王其華不信禮國公的話,又看向伏波將軍。
伏波將軍低頭:他不想欺騙大姐姐,可也不想拆父親的台。
「父親,我瞧著,嚴大人與大夫人並不想讓大姐姐與嚴寬和離。」王寶寶解圍。
「父親。」王其華的心思被拉了回來。
「大曆朝律法,男子不同意和離,女子是無法和離的。」王寶寶說完,又對門口侍立的丫環說,「去拿些點心和茶。」
這一通打砸罵,很耗體力,眾人都餓了。
「大哥哥,那些兵士要不要送些吃食?」
「嗯。」伏波將軍點頭。
「叫廚房做些面片,多放些肉。」王寶寶又對丫環說。
丫環走後,屋子裡只剩下禮國公與五個子女。
「你們啊,」禮國公靠向椅背,翹起二郎腿,「腦子都不夠機敏。」
「父親不許賣關子。」王珠珠撇嘴道。
「他們嚴家不同意和離,咱就不和離。」
「父親就是想嚇唬一下嚴家?」
躺在床上的王其華聽到王珠珠如此說,面色立時又白了一層。
禮國公嗔了王珠珠一眼,「嚴家不想和離,可嚴寬需要嫡妻,嚴家也需要嫡孫。」
「不和離,其華就占著嫡妻之位,他們嚴家也就沒有嫡孫繼承香火。」
「一年兩年,三年五年,嚴家能耗得起嗎?」
「最終,嚴家得求著咱們和離。」
五個子女……原來不著調的父親竟有如此智謀!
伏波將軍覺著自己還需要再看些兵書。
王寶寶則豎起大拇指,「父親,高,實在是高!」
四喜班
眾紈絝又回到了四喜班聽戲。
而嚴家的大戲也被他們傳得人盡皆知。
朱慧娘在臘月二十八那日被慶王妃斥責的流言只流傳了兩天,便被嚴家與國公府搶去了風頭。
趙子云到四喜班的時候,張健已與張老夫人講完了嚴家與國公府的恩怨。
張老夫人看著身邊坐著的四個孫女,心下略有憂慮:也不知她們來日會嫁到什麼樣的人家?
「祖母在擔心我們?」張路兒猜到了張老夫人的心思。
張老夫人笑了笑,「是啊,那嚴家看著也是好的,嚴老夫人慈眉善目,嚴大夫人也是端莊和善,誰成想,背地裡竟是那樣的嘴臉。」
「祖母莫要擔心,有表哥在,京城裡誰敢欺負我們?」張允兒擦了擦手裡的點心渣子,「禮國公行事還顧忌些老幼,至少沒有指著嚴老夫人的鼻子罵。換做表哥,嚴老夫人早就被氣暈了。」
站在包間門口的謝清竹忍著笑,想到了趙子云氣暈安陽侯府老夫人的事。
趙子云齜了齜牙,推門而入,「你這是在誇我呢還是在誇我呢?」
謝清竹與小禾給張老夫人見了禮。
幾人又說了一通嚴家的閒話,下一場戲就開鑼了。
謝清竹不愛聽戲,她就四下掃看對麵包間和樓下大廳里的人。
小禾雖愛看戲,也不耽誤她一心二用。
「世子妃,斜對面那個包間,是不是有個道士?」
謝清竹定睛一看,確實是道士。
「是二皇子身邊的那個道士,我在樓下碰到他了。」張健也沒那麼喜歡聽戲。
「二皇子也來聽戲了?」謝清竹問張健。
「我在樓下沒見到。」張健伸長脖子往斜對麵包間看,眨眨眼,「那是刺客嗎?」
謝清竹與小禾也看到了幾個穿著戲服,拿著刀劍之人與道士纏打起來。
戲台上,一陣叮咣鏘,鑼鼓齊響,掩蓋了道士包間的刀劍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