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三,一大早,當今就把慶王召進了宮。
慶王妃帶著趙子云與謝清竹去了張大學士府。
小禾與小苗裝了滿滿一車的禮物去了城外的莊子。
自從小禾成為戰神,她還沒有見過自己的徒子徒孫。
辛側妃的月份大了,王妃便允她的姨母帶著家人進府來看她。
「二少爺,側妃娘娘哭了。」
趙子昭今日起的晚,此時正在吃早食。
他聽到朝露的話,微微蹙眉,「大過年的,母親為何?」
「王妃回娘家了。」
「王妃回娘家,母親為何哭?」趙子昭夾菜的手一頓。
朝露……看來,二少爺對老夫人是一點孺慕之情都沒有啊!
「若是老夫人還在,側妃娘娘今日也是要回董家的。」
「哦!」趙子昭繼續喝粥。
朝露想讓趙子昭過去寬慰一下,見趙子昭並無此意,便轉身告退了。
剛剛走出趙子昭的院子,一個小丫環就急匆匆的向她走來。
「朝露姐姐,側妃娘娘要回董家,正吩咐小廝備車呢。」
朝露一聽,壞了,又要出事。
她又轉身進了趙子昭的院子。
「二少爺,側妃娘娘要回董家。」朝露也未等小廝通稟,便直直闖進屋子。
趙子昭皺眉,這個朝露仗著伺候母親多年,是越來越沒規矩了。
遂冷了語氣,「母親回董家就回董家,你急三火四的作甚?」
「二少爺,邵姨娘,您忘了側妃娘娘與邵姨娘的事?」
邵姨娘?
趙子昭心一沉,放下碗筷,「快走!」
初二的晚間,董側妃就鬱鬱寡歡。
往年的初二,她都要興致勃勃的給娘家人準備年禮。
父親的,母親的,大哥哥的,甚至邵姨娘,董淺淺,董子俞,她也會備上一份薄禮。
而今,還不到一年的光景,大哥哥,父親,母親就相繼過世。
為何?上天為何要對她董汐汐如此不公?
她是低人一等的妾室,兒子又不能承繼世子之位,她如此悲慘,上天為何還讓她失去至親?
董側妃坐在窗前,默默流淚。
忽聽得院子外有嬤嬤說話,「去拿一把大掃帚。」
掃帚?邵?邵姨娘?
董側妃止住淚,雙目冷冷的盯著窗外。
我的母親與大哥哥都去世了,邵姨娘不僅兒女都在,董子俞還繼承了董家的一切,他們倒是命好。
一個妾室,如此的好命,她配嗎?
想到此,董側妃擦乾淚水,站起身,吩咐丫環去備車。
她正在梳妝打扮時,趙子昭如疾風般進了屋子。
「昭兒,這是怎麼了?」董側妃轉過頭,睜著微紅的雙眼。
趙子昭見董側妃還未走,心下大定。
「母親要回外祖家?」趙子昭拉過一把圓凳,坐到董側妃身邊。
「母親剛回府四五日,就忘記為何去莊子上住了個把月?」
董側妃插簪子的手停在半空中,趙子昭拿下董側妃手裡的簪子,放到妝檯上。
「母親,何必與邵姨娘過不去?我記著,外祖父雖寵著她,她也沒有恃寵而驕,對外祖母也很是恭敬。」
「那是她裝的,你的外祖母就是她害死的。」董側妃紅著眼睛,怒視兒子。
「好,權當是她害死的。可母親有證據嗎?沒有。」趙子昭拉過董側妃的手,「既沒有證據,母親出手對她做任何事都是恃強凌弱,仗勢欺人。」
「有句話叫民不與官斗,官要出手整治民,法子很多,且名正言順。」
「兒子如今是大理寺的官差,想要對付邵姨娘一家子,還不是易如反掌?何需母親出手?」
董側妃眼睛一亮,「昭兒願意給你外祖母報仇?」
「自然。不過,上次邵姨娘躺在王府門口到如今也沒多久,若現下找他們的麻煩,邵姨娘必定會想到母親。到時,她再來王府門口一鬧騰,王妃怕是又得讓母親離府了。」
「那要等多久?」董側妃問。
「再等個一年半載。」
「那麼久?」董側妃提高音量,語氣裡帶著質疑。
「側妃娘娘,二少爺在大理寺連升三級,他的考量必定是萬全的。」朝露幫腔。
她可不想再去莊子上了。
她也到了該嫁人的年紀,莊子上都是些種田的漢子,哪比得上府里的侍衛,月銀又多又有前途。
董側妃聽到連升三級,面容便柔和了許多。
王爺親自與她說的,昭兒連升三級都是憑著自己的本事,這在整個大曆朝,那都是鳳毛麟角。
「昭兒的本事,母親自是信的。好,母親聽昭兒的。」董側妃說著,就去摘髮飾。
「母親既已梳妝打扮,不如去外面走走。兒子聽說,四喜班從南邊請了好幾個角兒。」
「四喜班?昨兒四喜班不是出了刺客?」
「難道還能日日出刺客?」趙子昭轉頭對朝露說,「去我院子拿二百兩銀票。」
「母親有銀子。」董側妃眉目帶笑的說。
「這是我孝敬母親的。母親今日定要把這些銀子都花掉。」
「還傻站著,還不快去拿銀票。」董側妃嗔了朝露一句。
「哎!」朝露轉身就出了屋子。
趙子昭又與董側妃說了些大理寺的趣事,直到朝露回來,趙子昭才離開。
出了董側妃的院子,趙子昭長舒一口氣:可算是糊弄過去了。
張大學士府
每年新歲,慶王妃都是初三回娘家,張老夫人便初四請娘家親戚,初五請婆家親戚。
今年,張老夫人想讓謝清竹認認兩邊的親戚,便把所有親戚都安排在初三一起過來。
張府大門口,十多個孩童在放鞭炮。
一見到王府的馬車,孩童們都跑了過來。
有叫表姑的,有叫表姨的,還有叫姑奶奶,姑太奶奶。
慶王妃笑著跟史嬤嬤說,「今日親戚多,我這輩分也是亂七八糟的。翠縷,快給他們抓些銀瓜子。」
另一輛車裡,謝清竹問趙子云,「今日能來多少親戚?」
「能來的都會來。兩邊親戚差不多百十人吧。」
「百十人?」謝清竹有點不信,「都是直系嗎?」
「也有分支。不過,只有在朝里有官職的分支,才有資格登我外祖父家的門。」
「這麼多親戚,我記不住。」
「我也記不住。你不需要記住他們,他們會記住你。」
謝清竹懂了。又暗暗感嘆,自己還是沒有適應上位者的身份。
慶王妃走在前面,趙子云與謝清竹跟在後面。
所到之處,所有人都向他們行禮。
「大過年的,都是自家人,無需多禮。」慶王妃一擺手,爽朗的笑著。
謝清竹在陌生之地總會下意識的觀察周圍的人。
這一看,倒是讓她見到了幾個向趙子云獻秋波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