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王妃帶著二人進到福壽堂。
謝清竹一看，好傢夥，清一色老太太。
除了張老夫人，其他人皆站起身給三人行禮。
慶王妃依舊笑著說，「各位長輩，今兒都是自家人，只論親戚，不論身份。」
說完，便帶著趙子云與謝清竹給張老夫人拜年。
拜過年後，張老夫人對趙子云說，「你表姨家的二孫子，弄了只好看的白貓，就等你來呢。」
趙子云行禮告退。
謝清竹也想走，面對一屋子老太太，還不如看看外面那些對趙子云眉目傳情的小女子呢。
張老夫人把坐在前面的幾個老太太逐一指給謝清竹：這是五姑奶奶，這是六表姨，這是三舅奶……
認完人，一屋子老太太便說起了家長里短。
慶王妃時不時能插上一句，謝清竹完全不知曉她們說的是誰，可也保持著嘴角上翹。
閒聊過後，眾人都端起茶盞潤喉。
坐在第三把椅子上的三舅奶則看向謝清竹，笑著開口，「世子妃真是英氣十足。」
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誇讚，讓謝清竹不知如何接話，只好對著老太太笑笑。
三舅奶的眼神又看向慶王妃，「芳菲好福氣。世子妃一看就是個能幹的。」
慶王妃抿嘴笑著，「是，我們娘倆處處合脾氣。我把天工樓做成了京城第一的首飾鋪子，我兒媳把雲想閣做成了大曆朝第一的成衣鋪子。哎呀！我都欽佩我自己，怎麼找了一個這麼好的兒媳婦！」
「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那是你公公給雲兒定的親。」張老夫人調笑道。
眾人載笑載言。
「來日，世子妃要打理王府，還要管外面的鋪子，哪還有功夫伺候雲兒。雲兒也需要個能照顧他的可心人。」三舅奶說完，廳堂里的說話聲與笑聲漸漸低了下去。
眾老太太都看向謝清竹。
謝清竹沒想到認親竟要給自己認個妹妹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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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在乎趙子云有沒有妾室，有一百個妾室，她也能管的服服帖帖。
她側頭看向慶王妃，慶王妃並未看她，而是含笑問三舅奶，「三舅母，聽您老這意思，是有合適的女子？」
「雲兒一大婚，我就給雲兒留意著。」三舅奶笑的見牙不見眼，「我侄女的外甥女，今年十五，模樣性情沒得挑。還寫得一手好字。今兒也過來了，要不，讓她進來，給王妃與世子妃瞧瞧？」
舅奶的侄女的外甥女？謝清竹在心裡盤算，從她這裡，這個親戚要怎麼論？
慶王妃沒答三舅母的話，而是提高音量問道，「諸位長輩，誰還帶了合適的女子？」
眾老太太見慶王妃主動問起，有準備的都說人就在外面，沒準備的也在渾濁的腦子裡使勁扒拉自家能送入慶王府做妾的女子。
除了三舅奶，還有四個老太太也帶了女子過來。
「各位長輩，這些女子能帶多少身家入王府啊？」慶王妃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茶。
「芳菲，這是何意？」三舅奶笑著問。
「世子妃嫁入王府，那可是十里紅妝。給雲兒做妾的女子，雖不能與世子妃比肩，怎麼也得八里紅妝。身家太少，可是入不了王府的。」慶王妃笑意盈盈的看著三舅母。
三舅母的笑容立時僵在臉上。
「史嬤嬤，把世子妃的嫁妝單子多抄寫幾份，誰想入王府做妾，就讓她按著世子妃的嫁妝減兩成。」
「是，王妃。」史嬤嬤忍著笑答道。
世子妃的嫁妝比當年王妃的嫁妝還豪橫，世家勛貴之女都未必能拿出世子妃嫁妝的八成，何況是給人做妾的女子？
屋裡的一眾老太太剛剛還紅臉赤頸，現下，個個都黑喪著臉。
一直到慶王妃離開張家，再無人提起給趙子云送妾的事。
慶王府 雲竹院
謝清竹想知曉趙子云對納妾之事的想法，便說了今日之事。
趙子云坐在榻上，逗弄著從張家拿回來的小白貓，「母妃說的對，慶王府不養閒人。」
謝清竹……
翌日，慶王妃要妾室帶著身家入王府的事，迅速在京中上流人家傳開。
本已被四喜班刺客擠下流言榜的朱慧娘再次被提起。
朱府
短短几日，朱慧娘眼窩深陷，形容消瘦。
因著流言，朱夫人走親戚也沒有帶著她。
就在剛剛，丫環告知她慶王妃要妾室帶身家入王府的傳言。
這讓她灰敗的心又燃起了希冀。
「母親去表姨母家還未回來？」朱慧娘問丫環。
丫環走到窗邊，看看日頭，答道，「應是快了。」
「給我梳妝。」朱慧娘坐到妝鏡前。
一炷香的功夫，打扮靚麗的朱慧娘便站到了朱夫人的院門前。
朱慧娘聽著遠處與鄰家的噼啪鞭炮聲，嘴角不自覺的彎起，仿若好日子近在眼前。
她並未等多久，朱夫人便回了府。
朱慧娘無心的問了幾句表姨母家的近況，話頭就轉向了慶王府。
朱夫人放下茶盞，憐憫的看著女兒，「慧娘，你可知世子妃帶了多少嫁妝？」
「很多。可若女兒入了王府，父親的官職就不會止於正四品，有慶王提攜，正二品難，從二品總會差不多。」朱慧娘握住朱夫人的手，懇切的說。
朱夫人搖頭嘆氣，女兒平日也是聰敏，怎麼在此事上就愚笨了呢？
「慶王妃如此說，就是不想讓世子有妾室。」朱夫人抽回手，望著窗子上貼的福字，心裡也是艷羨世子妃有福氣，遇到這樣一個好婆婆。
「慶王都有兩房妾室，不，女兒聽說還死了一個。這樣說來，慶王有三房妾室，為何世子不能有妾室？」
朱夫人沉吟片刻，說道，「許是在世子妃沒有生下嫡子前，王妃不想讓妾室進府。」
「那女兒可以等。世子妃嫁入王府也有四五個月了，沒準兒……」
「萬一，世子妃的第一胎不是兒子呢？」
朱慧娘……
「王府與咱們普通人家不一樣。嫡子是要承襲王位的。若嫡子年紀小於庶子，就會讓庶子生出不該有的心思。」
「兄弟內鬥，必會傷了家族根基。」
「我要是慶王妃，也不會在嫡孫沒有生出前，就讓妾室進門。」
「就算世子妃第一胎是嫡子，穩妥起見，慶王妃也會等到嫡孫長到三四歲後，才能允許世子納妾。」
站在窗外偷聽的朱大人，本還在猶豫送不送女兒回老家，此時，他已下定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