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過前面的月亮門便是花廳,謝清竹與趙子云剛一踏入月亮門,就見花廳外台階下的松樹後,站著兩個人。
謝清竹與趙子云走上前,倆人回頭,原來是慶王妃與史嬤嬤。
「母妃,怎麼站在這裡?」趙子云小聲問。
「你父王沒來呢。我可不想獨自見她。」慶王妃小聲答。
「母妃,她,」趙子云用下巴指了一下花廳,「來王府作甚?」
慶王妃這才想起,自己並未與兒子兒媳說給小禾報仇的事。
「……她應是為這事來的。」說完,慶王妃朝花廳處白了一眼。
謝清竹聽後,比剛剛趙子云說護著她還要動容。畢竟,趙子云還附有條件,而慶王妃是真心把小禾看做慶王府的人。
「母妃要如何應對?」
「衙門裡的事,哪有我這個內宅婦人置喙的餘地?我聽你父王的。」慶王妃攏了攏大氅。
趙子云撇嘴。
此時,身後又響起腳步聲。四人回頭,只見慶王帶著趙子昭走了過來。
「你們怎麼不進去?」慶王問。
「我們在等一家之主。」慶王妃答。
慶王……「哼!誰家的一家之主沒有月例銀子?」
「哼!誰家的一家之主能被當今罰五千兩銀子?」
慶王……
哐當!花廳內茶盞碎裂之聲傳了出來。
慶王小心的從松樹後伸出頭,向花廳里望去。
「別看了,快進去。把她打發了,我還要睡覺呢。」慶王妃捅了一下慶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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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清竹能清晰的聽到慶王深呼吸了兩次,這才抬步向花廳門口走去。
謝清竹心裡忍著笑,跟在慶王妃的身後,也進到了花廳。
花廳內,一個王府丫環蹲在地上撿拾碎裂的茶盞瓷片。
大長公主陰沉著臉,身後站了兩個同樣沉著臉的嬤嬤。
幾人給大長公主行了禮,便各自坐下。
「大長公主此時過府,不知有何要事?」慶王端坐上首,明知故問。
「我還以為慶王不敢來見本宮呢。」
「這話從何說起?本王好像不欠大長公主銀子吧?」
大長公主輕哼了一聲,又轉向謝清竹,「怎麼不見威寧侯?」
「威寧侯近日不在府中。」謝清竹露出八顆牙。
大長公主皺眉,問道,「她去了哪裡?」
「母妃,大曆朝新出了律法?」趙子云開口。
「沒聽說。」
「哦!我還以為出了新的律法,公侯伯爵去哪裡,都得向大長公主報備呢。」趙子云一臉的一本正經。
大長公主……這個帽子她可不敢戴。
她馬上又轉回慶王,「劉茂被調去壽縣,本宮就是來問問,慶王為何要把他調去那麼偏遠的地方?」
「偏遠?」慶王皺眉,「本王在西北領兵多年,可比壽縣偏遠多了。」
「劉茂如何與王爺相比?他不過就是個五品武將。」
「他自是不能與我家王爺相比,我家王爺可是正經的皇室血脈。他一個劉姓子弟,仗著娶了縣主,就比正經的皇室血脈還金貴了?」慶王妃接話道。
大長公主……「我何時說劉茂金貴了,我是說他不如王爺金貴。」
「既不如王爺金貴,王爺領兵之地可比壽縣偏遠多了,他一個鐵賤之人,又有何不滿?」
鐵賤之人?
謝清竹用帕子在嘴邊擦了擦,掩飾自己的笑意:不愧是大學士的女兒,張嘴就能造新詞!
趙子云噗嗤笑出聲。
趙子昭垂眸盯著地面,嘴角微微翹起。
慶王側頭看了一眼慶王妃,心裡感嘆:這張嘴,不在陣前罵陣,可惜了!
大長公主胸口上下起伏,臉色變換,卻說不出一個字。
她身後的嬤嬤扯了一個笑,對慶王說,「王爺,縣主身子不好,聽說夫君離京去遠地,這一下子又病了。」
「我家公主也是愛女心切。公主剛去了宮中,當今聽說縣主身子不好,也甚是關心。」
「就讓公主來王府與王爺商榷一番。」
慶王……這是用當今來壓我?哼!一個五品官我還調動不了,我這個兵馬元帥也就別幹了!
慶王點頭,沉聲道,「他們夫妻如此恩愛,也是好事。」
「雖說朝廷官員,要以國事為重。可朝廷之事再如何,也不能讓人滅了七情六慾。」
「明日,讓劉茂寫個請辭的摺子就成。他一個區區五品官,不當也罷,照顧好禕真才是正經。」
眾人……
大長公主臉色鐵青的看著慶王,「王爺的意思是,劉茂要麼去壽縣,要麼辭官?」
「朝廷有朝廷的法度,朝廷調配官員,不是菜市場買菜,哪容的你挑挑揀揀?」慶王也不高興了。
大長公主怒目慶王片刻,站起身,快步走出了花廳。
花廳內一片寂靜。
慶王側頭對慶王妃說,「我為了你……」
慶王妃打斷慶王的話,「想好再說,你是為了誰?」
慶王……
翌日,宮中,天氣晴好
六皇子拿著慶王妃的新書穿過御花園。
早春的御花園雖是光禿禿的,可亭台樓閣,曲廊小榭也甚為可人。
宮中妃嬪便三三兩兩的坐在一起曬著暖烘烘的日頭。
驪妃自從晉到妃位,一些低階的巴結不上皇后的妃嬪便轉而投向了驪妃。
「六皇子這是要去哪兒?」坐在迴廊旁邊小亭子裡的驪妃大聲問。
六皇子不愛讀書,連皇后都發愁,如今,竟拿著一本書!
驪妃便起了逗弄的心思。
六皇子看到驪妃那滿面春風的模樣,心裡就不舒服,就想給她添點堵。
他拿著書走過去,把封面展示給亭子裡的各個妃嬪看。
「慶王妃寫的新書,我讓我二哥哥瞧瞧。」六皇子道。
一個美人接話道,「我也聽說慶王妃出了本書,第一批都賣光了。」
「可是呢。李梅果的書賣的都沒有這麼快。」
「我本沒想看,賣的如此快,我還真想買一本瞧瞧。」
「有什麼可瞧的?不過是相熟之人給她慶王府和張大學士府面子罷了。」驪妃陰陽怪氣的說。
要不是上次慶王府的人救了青丘老道,沒準兒二皇子都過頭七了。
驪妃想起來就恨的牙痒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