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中
當今哼著小曲,走在回寢宮的路上。
要關宮門了,禁軍也在換崗,甲冑摩擦聲混著不知哪個宮裡的絲竹聲,在晚風裡交織蕩漾。
一個小太監從遠處快步向這邊走來。
洪公公眼尖,便放慢腳步,等著小太監。
「何事?」洪公公輕聲問。
「回公公,大長公主在御書房門口,要見陛下。」小太監微微垂首。
「陛下回寢宮了,讓大長公主明日再來。」
「奴才說了,大長公主說,見不到陛下她就不走。」
洪公公在虛空中白了一眼,真是的,越老越沒眼色了。先帝爺都不在了,誰還慣著你?
「你就說……」
「何事?」走在前面不遠處的當今回頭問。
洪公公腳步輕快的走到當今面前,「大長公主在御書房門口,非要見陛下,小穀子問有何要事,大長公主也不說,就說今日見不到陛下,她就不出宮。」
當今皺眉,這都快關宮門了,長姐這是鬧哪樣?
「走,回去看看。」當今說著,遂轉身往回走。
一會功夫,當今到了御書房門口,大長公主一見,便跪了下來,「陛下要為我做主啊!」
「長姐,地上涼,進屋說。」當今說完就進了御書房。天這麼冷,他可不想在外面聽長姐訴苦。
洪公公也沒有去扶大長公主,跟著當今進了御書房。
大長公主訕訕的自己站了起來,剛剛還憤怒滿胸,如今,竟有點後悔進宮了。
「宮門快下鑰了,長姐有何急事?」當今端坐在御座上,聲音辯不出喜怒。
大長公主又跪了下來,「求陛下救救我的女婿。」
「劉茂?他怎麼了?」
「武威將軍要他五日後去西北的壽縣任職。」
當今沒接話,擺弄著御桌上的麒麟鎮紙。
大長公主抬頭看了一眼當今,硬著頭皮繼續說,「壽縣,離西北那麼近,要是邊境有戰事,壽縣……禕真的身子不好,劉茂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她也活不成了。」
當今冷冷的看著大長公主,他想說,怕死就辭官。拿著朝廷的俸祿,見災就跑,見禍就躲,咋地,國庫的銀子太多了,多到連廢物都願意養著?
可,他終究忍住了。
大長公主是先帝最寵愛的女兒,他今日要是對大長公主口出惡言,言官明日就會在朝上喋喋不休,史官也會悄默聲的記上幾筆。
「長姐,這武威將軍調人自有他的道理,朕也不好插手。」當今淡淡地說道。
大長公主一聽,急了,「陛下,劉茂問了,調令是慶王發的。」
「那朕就更無法插手。慶王是兵馬元帥,可調動整個大曆朝的兵馬。」
「陛下,慶王是公報私仇。」說著,大長公主竟哭了起來。
當今皺了皺眉,「公報私仇?你們之間有私仇?」
大長公主便把宮宴那日讓威寧侯舞劍一事說了出來。
「我並無他意,就是覺著一個小女子竟是戰神,覺得新奇罷了。」
當今心裡冷笑,朕親封的威寧侯,也容你新奇?容你當猴耍?
「慶王不是如此小氣之人,許是有他的考量,長姐不妨去慶王府問一問。」
「劉茂是長姐的女婿,或許是壽縣之事頗為棘手,非得有一位身份尊崇之人方可勝任。」」
這時,洪公公也在一旁輕聲說道:「大長公主不妨先去慶王府問上一問,萬一這是個立功的機會,陛下這裡給駁了,豈不可惜?」
「若就是尋常調動,公主再把縣主的身子弱說與慶王,縣主是慶王的侄女,哪有叔叔看著侄女傷心而不顧的道理?」
立功?大長公主只留意到這兩個字。
以她對慶王的了解,慶王還真不是心胸狹隘之人,沒準兒,這還真是個好差。
當今見大長公主垂眸不語,便知她有了考量,遂擺手,「宮門快關了,長姐還是先去慶王府問一問調動的緣由再做定奪。」
大長公主點了點頭,站起身,「好吧,我這就去找慶王。」
當今看著大長公主的背影,冷哼,這些貪生怕死的皇室之人,真該清掃一番了。
慶王府
慶王與趙子昭正在董側妃那裡吃晚食。
「王爺,門房來報,大長公主要見您。」霍文站在門口說道。
「大長公主?」董側妃訝異,「自妾身進府,大長公主好像只來過一次。」
「是為了她的女婿來的。我今兒剛把她的女婿調往壽縣。」
「壽縣?那麼偏遠?」
慶王看了一眼董側妃,心想,還不是為了你,我要不把劉茂調到偏遠之地,王妃能讓你回府?
「朝露,你讓王妃也去花廳,就說大長公主來了。」慶王吩咐道,自己則吃的更快了。
慶王妃也在吃晚食。
聽到大長公主來訪,厭煩道,「她也真是倚老賣老,不顧禮儀臉面了。這個時辰,就算是尋常百姓,也不會登別人家的門。」
「她的女婿也不是明日就走,她就不能等到明日?」慶王妃放下碗筷,擦了擦嘴角。
翠縷端上一杯漱口茶。
「翠縷,你讓世子妃也去花廳。」
雲竹院
謝清竹與趙子云也在吃晚食。
倆人正說著建萬紫千紅閣到底要用何種木料時,秋菊走了進來,「世子妃,王妃讓您去花廳,說是大長公主來訪。」
謝清竹看著趙子云,問道,「大長公主怎麼此時來訪?」
「我不知。」趙子云搖頭,繼續吃。
慶王妃並未與二人說報復大長公主的事,故而,倆人皆不知大長公主為何而來。
謝清竹放下碗筷,走到妝鏡前,對秋菊說,「幫我把釵環戴上吧。我剛剛還想拆了髮髻呢,幸而沒拆。」
謝清竹穿戴好,剛要往外走,趙子云也吃完了。
「我也去。」趙子云拿起大氅。
「母妃沒讓你去。」
「長輩來了,我這個小輩自要去拜見,省的她去太后那裡說嘴。」趙子云說著,披上大氅。
倆人一起走出了雲竹院。
「我估摸,大長公主來,不會有好事。」趙子云拉著謝清竹的手說,「若她難為你,你也不用吱聲,我給你撐腰。」
謝清竹抿嘴一笑,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那個,海家的工錢還能再便宜些嗎?」
謝清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