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王府
「興兒,你問下看門小廝,月銀沒發嗎?」趙子昭邊淨手邊說。
每月今日發月銀,看門小廝都會把月銀放到他的書桌上。
而今日,書桌上沒有。
片刻,興兒回來。
「少爺,管家說,側妃娘娘把您的月銀給了王爺,管家已把您的月銀髮到王爺院子裡了。」
「啊?母親為何把我的月銀給父王?」坐在椅子上的趙子昭騰地站起身。
興兒搖頭,「管家沒說。要不,您去問……」
興兒的話還未說完,趙子昭已經走了出去。
趙子昭快步走到了董側妃的院子。董側妃正在院子裡侍弄花草。
「昭兒下衙了。朝露,擺飯吧。」董側妃放下手裡的剪刀。
小丫環端過來一盆清水,董側妃邊淨手邊說,「今兒發月銀,母親讓廚房加了菜。」
趙子昭從丫環手裡拿過巾帕遞給董側妃,「我的月銀沒發。」
董側妃拿巾帕的手一頓,「你的沒發?那叫興兒去管家那裡拿,府里幾百個人的月銀,管家忘了也是有的。」
「管家說,母親把我的月銀給了父王,管家已把月銀髮到父王院子裡了。」
「啊?」董側妃微微蹙眉,忽地想起那日之事。
她啪的把巾帕扔到地上,「好個張芳菲,我不過隨口一說,她竟,她竟……」
「母親說了什麼?」
董側妃看著兒子,面露愧色。
趙子昭見董側妃難以啟齒的模樣,心下已明了:母親又犯蠢了,且又被王妃拿捏了。
「昭兒,你的月俸,不夠花嗎?」
「去兩次百味樓就光了。」
「那,那母親把月銀分你一半吧?」
「三日後,李侍郎生辰,我與寶寶商議一起請李侍郎去百味樓,再各自送一個生辰禮。」
「應該的,李侍郎是你的頂頭上司。」董側妃說著,拉起趙子昭的手進到屋子。
她從匣子裡拿出一張五十兩的銀票,「買個像樣的禮物,別小氣。」
趙子昭接過銀票放到荷包里,他還是想知曉母親到底做了什麼,讓王妃把他的月銀給了父王。
「就是……」董側妃把那日迴廊里的事說了一遍。
趙子昭頓感頭腦發暈,「母親,父王得三年後才有月銀,也就是說,我這三年都沒有月銀。」
「昭兒,母親也沒想到王妃會直接把月銀髮給你父王。要是母親知曉會如此,母親也不會……那麼說。」董側妃看著兒子的臉色,說話聲兒越來越小。
趙子昭長嘆一聲,想要規勸母親不要再惹王妃,各自過各自的日子不好嗎?
可話到嘴邊,他又不想說了。
母親的性子,他最是清楚。
罷了!趙子昭轉身往外走,只聽得董側妃喊道,「昭兒,吃過晚食再走吧。」
趙子昭似未聽到般,幾息間就不見了蹤影。
提著食盒的朝露在院門口見到了趙子昭匆匆而過的身影。
「少爺不留下吃晚食嗎?」朝露打開食盒,往桌子上擺飯菜。
董側妃垂著眼皮,「昭兒生氣了。」
「為何?」
「王妃把他的月銀直接發給了王爺。」
「為何要把少爺的月……」朝露剛說一半的話,就想起了迴廊那日,「王妃,王妃做事可真是……」
朝露把一碗春菜湯放到董側妃手邊,「少爺向來孝順,不過是冷不丁聽到沒了月銀,小孩子心性上來罷了。況且少爺還有月俸。」
董側妃喝了一口湯,說道,「往後每個月給少爺送去四十兩銀子。」
「是。」
朝露心下嘆息,側妃的月銀也是四十兩,如此一來,便等同於側妃沒了月銀。唉!往後的日子艱難嘍!
那邊,慶王回到書房見了四十兩銀子還有點懵。
他有大半年沒拿過月銀了,已忘記今日是發月銀的日子。
況且,他的月銀也不是四十兩,是一百兩。
「這桌上怎麼有四十兩銀子?」
「屬下問問看門小廝。」霍文說著,把一堆公文放到書桌上,轉身走了出去。
片刻,霍文回來,「王爺,小廝說,這是二少爺孝敬您的月銀。」
哦!慶王想起來了,他頓時眉開眼笑,「我的昭兒就是孝順。」
翌日,大理寺
「寶寶,咱倆請侍郎去祥雲樓吃酒吧。祥雲樓是我家的產業,我去能打個七折。」
「百味樓最近也沒新的菜式,我都吃膩了。你說呢?」
趙子昭昨夜想到三年都沒有月銀,心裡痛的一夜不能安眠。
可能如何,總不能管父王要回來吧?
那就從自己身上儉省吧。
王寶寶想了想,也對,百味樓他也吃膩了。他本想今日與趙子昭說改到狀元樓。
「行,就去祥雲樓。」王寶寶痛快答應,又問,「你買禮物了嗎?」
「沒呢,我想去天工樓買一個帶鉤。」
「你去天工樓買東西能打幾折?」王寶寶問。
「八折。」
「那我也去,你買帶鉤,我就買個玉香囊吧,天暖了,正好戴著驅蚊蟲。」
吃過午食,倆人就跑到了天工樓。
一盞茶的功夫,王寶寶挑了一個玉雕香囊,趙子昭挑了一個玉帶鉤。
「盛掌柜,」趙子昭看向一旁候著的盛掌柜,「這兩個,打幾折?」
「二少爺,府里人買東西,一律八折。」
「能七折嗎?」
「這,不能。」盛掌柜臉上堆著笑。
「世子在嗎?」
「在,在二樓。」
「帶我上去。」
「是。小的給您帶路。」盛掌柜邊走邊琢磨,二少爺很少來天工樓買東西,即便來也是挑完就付銀子,從未計較過折扣,今兒這是怎麼了?
王寶寶本是想在樓下等著,可趙子昭硬把他拉上了二樓。
趙子昭覺著,有王寶寶這個外人在,趙子云或許不會駁了他的面子。
多一折能少三兩銀子呢。
他省著些,三兩銀子能在大理寺飯堂吃個五六七頓午食。
趙子云正坐在窗口曬太陽,一見盛掌柜身後的趙子昭也是很詫異。
「世子,二少爺買了兩樣東西,想要七折拿走,小的也做不了主。」
趙子云看向趙子昭。
趙子昭與王寶寶給趙子云行了一禮。
「世子,我是買給李侍郎做生辰禮。近來手頭有些緊,想著,問問世子能不能再給便宜些?」趙子昭低著頭,臉頰微紅。
趙子云眨眨眼:這趙子昭是怎麼了,這麼缺銀子,不是昨日府里才發的月銀嗎?
難道他賭博了?亦或是去了青樓?養了外室?
趙子云越想眼睛越亮。
咳咳!盛掌柜見趙子云也不說話,直勾勾的盯著趙子昭,便輕咳兩聲提醒。
趙子云回神,向著王寶寶問道,「聽說你大姐姐和離了?」
「是。前些日子已去官府備了案。」
「嗯。那嚴家就是虎狼窩,離了才是正經。與你大哥哥說,哪日閒了,我請他吃酒。」
「是。大哥哥也說,哪日想約世子吃酒呢。」王寶寶笑著答道。
客套完了,趙子云轉向趙子昭,「你也難得開口,別七折了,就六折吧。」
趙子昭抬起頭,面露驚訝。
他以為七折,趙子云也會勉勉強強,甚或者不同意。
盛掌柜是人精,聽到此,馬上說,「世子,店裡從未有過這麼低的折扣,王妃要是問起……」
「無妨,我回去與母妃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