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國公府
吃過晚食,一家人坐在花廳的廊下喝茶。
伏波將軍從胸口抽出一張紙遞給禮國公。
「父親,這是陸蕭兩家進京子弟的名單。」
「沒有謝家?」禮國公問道。
「父親忘了,熹妃可是出自謝家。」
禮國公一拍腦門,「瞧我,咱們可不能和謝家沾上關係。」
「陸千帆和陸千帙是主家嫡子,陸安和陸康是陸家旁支,雖也是嫡子,家境平平,因著學問出眾,主家對二人頗為照拂。」伏波將軍說道。
「今日陸家去大理寺報案,我見著陸千帆和陸千帙了。」王寶寶放下茶盞,接話道。
「陸安和陸康呢?」禮國公問。
「沒見著。」王寶寶搖頭。
「你姐姐婚後要留在京城,必得找庶子或旁支。」
「陸家不是報案了嗎,你過兩日找個由頭,去見見那兩個庶子,與他們說說話。」
王寶寶乖順點頭。
「蕭家三子皆為一房,蕭淳元與蕭淳之是嫡子,蕭淳為是庶子。」伏波將軍繼續說道。
「如此說來,珠珠可選之人有三:陸安,陸康和蕭淳為。」禮國公微蹙眉,轉頭問伏波將軍,「是不是有點少?」
「父親,這是選夫婿,不是組軍隊。」
禮國公……
翌日,大理寺
王寶寶與趙子昭把生辰禮給李侍郎後,李侍郎就換了玉帶鉤,掛上玉香囊出了屋子。
「喲!李侍郎,換了新的帶鉤?」一同僚笑問道。
「我徒弟孝敬我的!」李侍郎說著,又挺了挺肚子。
同僚走上前,彎腰細看,又用手摸了摸,「白玉溫潤,雕工精細。你這徒弟,用心了。」
這時,一個衙役從對面牆上的漏窗伸出頭,喊道,「李侍郎,寺卿大人讓您過去。」
李侍郎回道,「知了。」說著,與同僚擺手,快步穿過院子。
寺卿正在自己屋子的廊下晃動胳膊腿。
「寺卿大人!」李侍郎滿面笑容,高聲喊道。
「這一大早,你的心情倒是好。」寺卿上下打量李侍郎。
「最近也無大案,心境自是舒暢。哈哈!」
「天還涼,你怎麼就戴上了香囊?」
「今兒我生辰,我徒弟孝敬我的。」
「你這是管我要生辰禮呢?」寺卿斜眼看著李侍郎。
「屬下哪敢要大人的生辰禮。大人找我何事?」
「春闈在即,要是手裡沒有急案,就放一放。你帶著衙門裡的人每日巡街即可。」寺卿說著,轉身往屋內走。
「兵馬司人手有限,向當今要人。當今又向我要人。」寺卿走到西側一個柜子前,打開,從裡面拿出一個一掌高的白瓷罐。
「這是我女婿給我的年禮,石凍春,我沒捨得喝。」寺卿把白瓷罐放到李侍郎懷裡。
「給屬下了?」李侍郎抿嘴笑。
「你都說了今日是你生辰,我能裝作聽不見嗎?」寺卿白了李侍郎一眼,擺擺手,示意他快走。
李侍郎又抱著白瓷罐在大理寺里走了一圈,在眾人羨慕的言語中,身心愉悅的回了自己的屋子。
祥雲樓
「二少爺!」
趙子昭剛踏進祥雲樓,穆掌柜就快步走了過來。
「酒席可備好了?」
「備好了。只是,昨日在包間裡看見了螞蟻,灑了藥,得三日後才能進入。」
「全部包間都灑了藥?」趙子昭問。
「是。包間都連著,必得全部灑藥。」
「罷了。那就在大廳吧。」
李侍郎,觀言,趙子昭,王寶寶剛一落座,菜餚便陸續端了上來。
旁邊座位是謝家三兄妹。
三人桌上只擺著一盤薺菜春卷。
「小二,我們先到,只有一盤菜,為何他們剛來,菜就齊了?」謝蘭笌不悅的白了一眼趙子昭一桌。
若是其他夥計,會說這是客人提前兩天預定,故而,菜是提早備齊的。
然,這個夥計剛到三四日,年紀也小,只記得穆掌柜交待說這桌是東家的二少爺,必要伺候好了。
「這是我們東家的二少爺。」夥計答。
東家二少爺?謝蘭笌聽後更是不悅,哪家做生意不是以客人為重,這祥雲樓倒好,竟以自家人為重!
她柳眉一豎,櫻唇微啟,「我還……」,話未說完,謝庭箏在桌子底下踢了她一腳。
謝庭筠站起身,向趙子昭一桌拱手作揖,「舍妹身子弱,一餓就脾胃不適。望諸位不要怪罪。」
李侍郎開口,「無妨。我們還未動筷,公子看我們這兒可有您點的菜式,若有,盡可先拿去。」
「多謝!想來我等所點之菜亦快做好,諸位慢用!」謝庭筠說完,又微微一笑,這才緩緩坐下。
王寶寶小聲蛐蛐,「還身子弱,那尖嗓音一聽就血氣充足。」
觀言與趙子昭抿嘴挑眉。
那桌,謝庭箏把椅子往謝蘭笌邊挪了挪,壓低聲音,「這是慶王府的產業,東家二少爺就是慶王的庶子。」
謝蘭笌霍地睜大眼,慶王庶子?那個很得寵的董側妃之子?
「哪一個?」謝蘭笌小聲問。
「不知。除了那個老的,應在其他三人之中。」
趙子昭與王寶寶自從在大理寺任職後,就不再穿綢緞袍子。
綢緞袍子不耐磨,不適合常常外出跑案子的公門中人。
故而,觀言,王寶寶,趙子昭三人皆穿著細棉布袍子。
三人年紀又相仿,一時之間,謝家兄妹還真分辨不出哪個是慶王的兒子。
謝家兄妹側耳細聽四人的說話,可四人就是在閒扯,一會城門口張嬸子的疙瘩湯好喝,一會四喜班又開了新戲。
菜都涼了,謝家兄妹也沒能聽出哪個是慶王的兒子。
那桌四人卻吃的心滿意足。
謝蘭笌拿筷子的手停在虛空中,謝庭筠用餘光看著趙子昭一桌,謝庭箏端著酒杯的手慢慢放下。
趙子昭看向李侍郎,李侍郎笑著說,「不了,我們在外面走走,酒氣也就散了。」
謝家兄妹三人皆瞪大雙眼:慶王的兒子,長的這麼老嗎?
石凍春:唐代名酒,產於陝西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