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氏兄弟從陸和泰府邸出來後,就去了成衣鋪子,給陸家一行人都買了新衣。
接著,倆人又去了筆墨鋪子,在這裡,倆人聽到了關於陸家人的傳言。
陸千帙氣憤道,「明明我們是被劫掠,怎麼竟傳成衣衫不整?這不是毀了咱們陸家男子的名聲嗎?」
「族叔說的沒錯,這裡面定有蹊蹺。」陸千帆沉著臉說道。
倆人回到祥雲樓,陸家其他人穿上新衣,終是可以走出房間了。
陸千帆把旁支的兩個兄弟陸安和陸康叫到自己的房間,說了外面的傳言以及陸和泰的判斷。
「這是要毀了咱們的名聲,難道是怕咱們春闈高中?」陸安拿著陸千帆剛買的毛筆,在手中轉的飛快。
「咱們又不能進一甲,毀了咱們的名聲有何用?」陸康也拿起一支毛筆,左右端詳。
「就咱們四個的學問,能進三甲,回去我就給祖宗點一根手臂粗的香。」陸千帙邊說邊比劃。
其他三人……我們的學問也沒那麼差吧?
篤篤篤!
敲門聲響起,隨之,陸壹壹帶著族妹陸若若走了進來。
「我們倆要去逛街,你們去不去?」陸壹壹問。
「我與你們說個事……」陸千帆把外面的傳言說給兩個妹妹聽。
啪!陸壹壹一拍桌子,怒道,「還用問?定是謝蘭笌傳的。」
「她一個小女子,哪有那個本事傳的人盡皆知?」
「她沒有,她那兩個哥哥有啊,她姑姑不是熹妃嗎?」陸壹壹拉過一把椅子坐下。
「又胡說,你們倆個有恩怨,我們與謝蘭笌並無瓜葛,此流言是沖我們來的。」陸千帆用竹紙輕拍了一下陸壹壹的頭。
「明日咱們去報官。」陸安說道,「報了官,官府與百姓就知曉我們陸家人為何衣衫不整,來日春闈高中,自是不會有礙授官。」
翌日,辰時初,天朗氣清,惠風和暢.
陸家主僕二十多人浩浩蕩蕩,慢慢悠悠的走在去大理寺報案的路上。
有那好事的人便拉住走在最後,看起來面善的老嬤嬤問道,「你們這一群人去哪裡?」
「我們是江東陸家人,昨日進京在城外被匪徒搶了車馬銀錢,我們要去報官。」
陸千帙見路上有賣油錘的,便喊停眾人。
老漢笑著問道,「小公子要幾個油錘?」
陸千帙翻著眼睛算,「一人四個,二十六人是一百零四個。要一百零四個。」
老漢拿著長竹筷的手一顫,「小公子,這許多,可是要等些時候。」
陸千帙一擺手,「無妨,你做便是。」
旁邊餛飩攤的老婦走過來說道,「我來幫你包餡。」
說著,就麻利的擀起麵皮,嘴裡問道,「小公子,這麼多人要去哪裡?老婦可給你指個路。」
「我們去大理寺報案。」
「哎喲!這是出了何事?」老婦一臉詫異。
「我們是江東陸家子弟,來京赴試,昨日在城外遭了賊人。把我們的錦緞袍子都扒了。」
「哎呦呦!這是要報官的。不過,老婦祖輩都是京城人,還真沒聽說城外有匪的。」
「我們住在祥雲樓,祥雲樓的掌柜也如此說,可偏偏我們陸家人就是遇到了。你說,唉!」
「小公子不必煩憂,否極泰來,小公子定會高中。」老婦說話間,已包了二十多個油錘。
油錘攤子對面是京城有名的一清茶樓。
掌柜的站在門口向這邊張望了一會,對店夥計說,「去買兩個油錘,問問這堆人是幹嘛的?」
夥計跑到油錘攤子前,「給我來兩個。」
老漢抬頭,笑著說,「是你小子,那你得等會兒,這位公子要了百十個油錘。」
「公子要出城?這許多人為何不叫幾輛馬車?前面左拐就是車馬行,要價公道。」夥計長的眉清目秀,說話清脆伶俐。
已吃上油錘的陸千帙搖頭,咽下口中的豆沙,「我們要去大理寺報案。」
夥計心中一喜,樓里的說話人今兒可是有新鮮事要講了。
「出了何事?死人了?死了幾個?」夥計雙目亮晶晶,茶客們就喜聽陰陽兩隔的事。
陸千帙……
陸安把夥計拉過來,添油加醋的說了一番,還分給夥計一個油錘。
油錘吃完,故事講完,夥計心滿意足的走了。
老漢炸完一百零四個油錘,這半條街的店面都知曉了江東陸家在城外被搶掠的事。
一行人走走停停,吃吃喝喝,及至午時,才走到大理寺。
可,大理寺午休。
他們又在大理寺附近的小店吃了午食,席間,自也沒忘記把自身的遭遇說與食客們聽。
午後,陸千帆與陸千帙倆人進了大理寺。
其他人都坐在大理寺門外歇息。走了兩個時辰,腿累,嘴也累。
王寶寶將案情詳細記錄下來,末了,問道,「可有傷亡?」
「回官爺,並無。」陸千帆答。
「那便好。你們且回吧,若有匪徒的消息,衙門自會派人去祥雲樓告知你們。」
寅時,茶客喧闐,江東陸家子弟衣衫不整的傳言變成了與匪徒撕打,以至衣衫襤褸。
卯時,食客雲集,江東陸家子弟與匪徒撕打,以至衣衫襤褸變成了被匪徒劫掠,身無分文,衣衫襤褸,乞討到京。
在祥雲樓里靜候消息的陸家兄弟,聽到小廝打探回來的傳言後,皆是一臉驚愕。
「我們就在城外遭劫,怎麼還乞討到京?」陸康咧著嘴說。
陸千帆嘆口氣,「罷了,總歸是比衣衫不整好聽些。」
同樣在祥雲樓的房間裡,謝家兄弟聽到變味的傳言則一臉沉鬱。
「大哥,陸家人一大早就去報案了。沒想到,一日的功夫,竟讓他們的名聲大變。」謝庭箏把玩著手裡的牙雕摺扇,「不過,哈哈,說他們乞討到京。可笑死我了。」
「哼!」謝庭筠也抿嘴一笑,「噁心噁心他們也好。你可打聽張家大小姐每日都去雲想閣嗎?」
「每日都去。」
「嗯。明日,你先帶著蘭笌去雲想閣瞧瞧。」
竹紙:始於晉代,宋代大規模使用,原料為嫩竹,成本低且產量大。
油錘:麵皮包裹紅豆沙,入油炸。出鍋後撒紅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