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蘭笌用帕子擦了擦眼角,還要再說話,身後的嬤嬤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她又看了一眼陸壹壹,用帕子捂著嘴,回了自己的房間。
小苗也出來看熱鬧。
「我怎麼覺著陸家大公子做過乞丐呢。」小禾小聲說。
「蛤?怎麼會?」小苗被小禾的話嚇了一跳,「陸家可是世家。」
「你看他,把掉落的長髮往後一捋,這可是乞丐的慣常動作。」
小苗……
「看樣子,陸家子弟春闈無望了。」
「為何?」小苗問。
「倒霉唄。咱們來京也大半年了,聽過城外有匪嗎?沒有。」
「可他們碰到了,這運道如此的差,春闈怎會榜上有名?」
「這……張大學士看好的人家,學問應是不會差的。」小苗說道。
那邊,陸家人都進了自己的房間。
穆掌柜貼心的給陸大公子陸千帆和陸二公子陸千帙送去了兩套新的錦袍。
陸千帆和陸千帙洗漱後,馬上去了族叔,正三品,金紫光祿大夫陸和泰的府邸借銀子。
陸府
「城外絕不會有匪。」陸和泰肯定的說,「城外有大營駐紮,還有皇親貴胄,世家高官的莊子,怎會有匪?」
「我也從未聽過有誰在京城外圍遇到過匪。這裡面定有蹊蹺。」
「你們一行人,可有人受傷?」
「無人。那些人搶了東西就跑,還往我們身上扔雞糞,我們,我們也顧不得去追。」陸千帙想想落到身上的雞糞,不自覺又打了一個哆嗦。
「那就好。管家,去取一千兩銀票,再吩咐廚房做些吃食。」
一個時辰後,待陸家兄弟從陸府出來,江東陸家子弟衣衫不整進京的消息已傳遍酒樓茶肆。
張大學士府
「衣衫不整?怎麼個衣衫不整法?」張老夫人皺著眉頭問嬤嬤。
「不知。街上就是這麼傳的。」
「你去祥雲樓,問下穆掌柜,悄悄的。」
「是。」嬤嬤領命而去。
半個時辰後,嬤嬤回來。
「被搶了?」
「是。穆掌柜說,陸家一行人連外袍都被搶了,頭髮亂糟糟,渾身散發著臭味。」
「這倒還好。外面傳的衣衫不整,我還想著是不是陸家子弟做了什麼喪盡天良的事。」張老夫人放下心來。
張大學士回府後,又吩咐管家送去五百兩銀票,並囑咐陸家子弟,春闈在即,不可因此亂了心神。
張允兒在雲想閣就聽到了傳言,本想回府問下祖父,可她踏進府門就改了主意。
「小姐,您就不好奇,那陸家子弟為何衣衫不整?」小墜端著一盆清水回到屋子。
張允兒邊淨手邊說,「不好奇。」
「大學士可是要從陸家子弟里給您選夫婿。」小墜遞過來一塊巾帕。
張允兒擦乾手,坐到椅子上,抿了一口茶,「其一,我信祖父;其二,即使祖父被蒙蔽,我最終嫁了一個不堪的夫君,那又如何?」
「我有自己的嫁妝,還有自己的產業,我能掙銀子。我高興,可以與他相敬如賓,我不高興,就給他納幾房妾室。我們各過各的日子。」
「大夫人要是能如小姐這般想得開,也不至於被關在院子裡。」小墜嘆口氣。
正說著,曹嬤嬤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大小姐可在?」
小墜快步走出去,笑著說,「大小姐剛回來。」
曹嬤嬤進屋給張允兒行了一禮,「大小姐,大夫人請您過去一趟。」
「何事?」
「是那陸家子弟的事。」
趙氏也已知曉大學士要從陸家子弟里給張允兒選夫婿的事。
趙氏整日被關在院子裡,曹嬤嬤怕她得了瘋病,外面的大事小事,遂也不瞞著她。
「大小姐可在?」黃鶯在門口問守門小丫環。
須臾,黃鶯進屋,行了一禮,「老夫人讓我告訴大小姐,陸家子弟在城外遭了劫匪,身上之物皆被搶走,並沒有其他烏七八糟的事,讓大小姐放心。」
張允兒笑著站起身,「我知曉了。」
黃鶯走後,張允兒對曹嬤嬤說,「嬤嬤聽見了,無事。我今兒忙的很,就不親自與母親說了。嬤嬤帶個話吧。」
李院長府
「父親,這陸家人還要打聽嗎?外面傳的可難聽了。」李家三公子拿起一塊點心吃起來。
「你沒打聽?」李院長正在看書院學子寫的策論。
「我這不想先問問您嘛,要是棄了陸家,不是還能省些銀子。」
「哼!棄了陸家,你也會找由頭把銀子花出去。」
李家三公子……
「你打聽著,這傳言一聽就蹊蹺。梅朵,你先回院子歇息吧。」
李梅朵向倆人行了告退禮,由嬤嬤帶著走了。
「世家子弟,僕從一堆,即使做了見不得人的事,豈能被別人瞧見?」李院長白了兒子一眼。
這個兒子,歪門邪道的心思一堆,正事從來不動腦子。
「陸家家風向來清正,我是不信這些謠言。陸家家主也不會允品行低下的子弟參加春闈。你好好打聽便是。」
慶王府,雲竹院
謝清竹拿到小苗給她的消息笑的合不攏嘴。
正巧,趙子云下值回府。
「何事,如此可笑?」趙子云抱著真真從外面走進來。
謝清竹把紙條給趙子云看,趙子云看後說道,「陸家大公子確實在乞丐堆里待過。」
謝清竹……「啊?為何?」
趙子云撥弄著真真脖子上的金鈴鐺,「陸家大公子幼時曾走丟兩年,被臨城的一個乞丐收養。」
「此後,陸家給這個乞丐買了宅子,陸家大公子也待這個乞丐如長輩一般。」
「倒是個有情義的人。」謝清竹點頭。如此,人品定不會差。
狀元樓
謝庭筠與謝庭箏在包間裡吃飯。
「大哥,外面已傳的沸沸揚揚了。」謝庭箏自斟一杯竹葉青,「這個謠言能讓張大學士打消在陸家選婿的念頭?」
「不會。不過,謠言多了,心念就會鬆動。」謝庭筠夾起一塊水滑肉放入口中。
「咱們謝家子哪裡比陸家子差,也不知那老糊塗的為何要選陸家子?」謝庭箏給謝庭筠倒了一杯酒,「不過,大哥,咱們非得娶張家女嗎?」
「姑母說,張大學士雖年事已高,身子還好,再活個十年八年的也是有可能。」
「咱們謝家,這幾年都沒有太高官職的人,只靠姑母一人在宮裡撐著,著實艱難。」
「咱們娶了張家女,張大學士必會推謝家人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