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大爺出了王抗的書房,回了自己的院子。
他在門口站了片刻,望著廊下擺著的刀叉劍戟,微微嘆息:平西蕭家,他們王家得罪不起。
蕭氏躺在床上,見王家大爺進屋,遂睜開眼。
「可請了大夫?」王家大爺坐到床邊。
「奕兒請了杏林堂的大夫。」
「大夫如何說?」王家大爺拉起蕭氏的手。
「皮外傷,無礙。」
「那就好。父親從公中拿了五千兩送去了慶王府。我想著,這筆銀子應咱們自己出。要不,二房又該鬧騰了。」
「不出。父親答應給五千兩,那就父親出。」蕭氏白了一眼王家大爺。
「你糊塗。那慶王府豈是好惹的?她……」
「我們平西蕭家還怕它慶王府?」蕭氏抽出自己的手。
「那你有沒有為兒女想過?你要是與慶王府對簿公堂,品兒在婆家如何自處?奕兒與目兒還未說親。」
蕭氏盯著杏粉色百蝶穿花幔帳不吱聲。
王家大爺走到外間,從西側方角柜子里拿出一個匣子。
「我去送銀票。」王家大爺拿著銀票,在外間說道。
蕭氏還是沒有出聲。
待王家大爺出去後,蕭氏的臉上露出一抹算計:我蕭明珠的銀子,是那麼好拿的?
慶王府,雲竹院
「虧的世子妃去給姜小姐撐腰,」秋菊把一方乾淨的巾帕遞給謝清竹,「誰能想到,竟有人對一個孩童下手!這也太無恥了!」
「哼!世家大族向來如此,別說孩童,就是慶王府,在世家眼裡,也不過爾爾。」謝清竹坐到窗邊的躺椅上。
「怎麼會?王爺手裡可是有十幾萬大軍。」秋菊又把一盞茶放到謝清竹手邊。
「世家手裡有官。整個大曆朝的官員都是盤根錯節,與世家有勾連的,不知凡幾。」謝清竹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又問道,「銀票呢?」
「在這裡。」秋菊從桌子上拿起一個鯉魚函。
「拿出二千兩,我一會給母妃送去。」
慶王妃正仰頭站在桂花樹下看著真真在樹上亂竄。
「母妃。」謝清竹走到樹下,行了一禮。
「拜師禮可熱鬧?」慶王妃笑著問。
「熱鬧。裴家親戚去了一大堆,裴家人都很和善。」
「裴國手還請了許多奕壇高手去觀禮。」
「明日我無事,把姜溫叫來,我要看看神童到底有多神?」
「姜溫在裴家被人打傷了,等她養好傷,兒媳再把她帶進府。」
「被人打了?裴家的孩子打的?」慶王妃以為是孩童之間的玩鬧。
謝清竹搖頭,「是王抗的大兒媳,蕭氏用暗器打的。」
「什麼?用暗器?」慶王妃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
「是。」謝清竹把拜師的風波說了一遍。
「呵!蕭明珠!」慶王妃走到石桌旁坐下。
「母妃識得她?」
「平西蕭家的嫡次女。未出閣時,她在京城也是風雲人物,後嫁給王家的四品祭酒。」
「未出閣的女兒,是以娘家的地位論身份;成親後,就是以夫家的地位論身份。」
」是以,這十餘年,我去赴宴從未遇到過她。倒是把她給忘了。」慶王妃把跑到她腳下的真真撈起來。
「她夫君的四品還是成親後,蕭家給弄的。味道如何?」慶王妃問。
「清潤綿軟,有草木的清香。」
「她功夫不錯,當初,老王爺對她也是很屬意。」
咳咳咳!謝清竹被慶王妃的話給嗆到了。
「哈哈哈!我是說屬意她做兒媳。」
史嬤嬤趕緊把茶盞端給謝清竹。
謝清竹猛喝兩口,終是把瓊葉糕給順下去了。
「那為何沒成?」謝清竹輕拍自己的胸口。
「老王爺不喜她的火爆脾氣。她的家世好,拳腳功夫又好,脾氣卻不好,京城裡,哪個勛貴高官人家敢娶這樣的女子?那不是妥妥的給家裡請了一尊煞神?」
謝清竹抿嘴一笑,說道,「董側妃的命,還挺好。」
慶王妃……這怎麼說到董狐狸了?
「蕭氏要是嫁給父王,董側妃八成早就重新投胎了。」
哈哈哈!慶王妃爽朗的笑聲把懷裡的真真嚇的嗖嗖躥進了屋子。
謝清竹拿出銀票,推到慶王妃手邊。
「這是我從王家訛的銀子,孝敬母妃了。」
慶王妃又推回來,「給姜溫買些好膏藥,女子的面容萬不可留疤。」
「我是打著王府的名號訛的銀子,母妃拿著便是。姜溫的傷,並無大礙。我找了杏林堂最好的外傷大夫。」
謝清竹把銀票放到史嬤嬤手裡。
「好。那我就收了。你這銀票可是及時雨,二皇子下個月過生辰,皇后要大辦,我還正愁銀子呢。」
「那我與世子可需另備一份禮?」
「不用。我備一份厚厚的就行了。」
酉時中,趙子云回到雲竹院。
「我聽說,王抗的兒媳婦打了你的人?」趙子云淨過手,歪在榻上,逗弄著甲甲。
「嗯。姜溫的額頭傷了,也不知會不會留疤。我要了五千兩藥費。」謝清竹慢條斯理的堆香塔。
「多少?」趙子云從榻上坐起身。
「五千兩。」
「一個額頭五千兩?」趙子云小眼睛大睜,「那是南極仙翁的額頭?」
謝清竹……
「王家同意給銀子?」
「午後就送來了。」
趙子云……
「世子。」小福子從外面走進來,「辛嬤嬤剛從外面回來,說酒肆茶樓都在說世子妃訛王家五千兩的事。蕭氏打人的事,倒是沒人談論了。」
趙子云扭頭看謝清竹。
「能左右百姓的口舌,倒是有能耐。不知是王家還是蕭家?」謝清竹把堆好的香塔放到窗台,走到榻前,抱起甲甲。
「定是蕭家。王家一個九品棋待詔,一個四品祭酒,掀不起這麼大的風浪。」趙子云說道。
「我今日給王家兩條路,一是上公堂,二是王家拿五千兩醫藥費。」
「王家選二,銀子給了,沒想到,在這裡等著我呢。」
趙子云眨眨眼,「你打算如何?」
「那就上公堂。銀子還給王家。」
「啊?那可是五千兩。」趙子云面露惋惜,好像這五千兩是他的銀子一般。
「蕭氏篤定我捨不得這五千兩,就讓我得了銀子,壞了名聲。如此,她也算是沒有吃虧。」
「哼!那就看看,最後是誰壞了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