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個媳婦與威寧侯救了老二,朕還沒賞呢。」
「日後,就不用詔王抗陪侍了。」
「是。老奴記下了。」
「她們不是去大理寺告官嗎,你可得叫人好生盯著,回來說與朕聽。」
「是。老奴會叫兩個口齒伶俐的小子緊緊盯著這事。」
趙子云回到天工樓的時候,六皇子已等了許久。
「敲鑼打鼓去告官,你的主意?」六皇子翹著二郎腿,懶洋洋的靠在椅子上。
「萬紫千紅閣的台基起了多少?」趙子云問。
「昨兒在宮裡,聽到世子妃的流言,我便想著今日出來問問你,豈料,你這反擊可真是快!」
「蕭家欺人太甚。打了人,不知悔改,又反咬一口。」趙子云坐下,給六皇子斟了一盞茶。
「唉!蕭家這幾年在朝中的勢力頗大。你可不要小瞧蕭家。」六皇子直起身。
「我……」
「趙子云!」唐喜樂的聲音從走廊處傳來。片刻,門被推開。
唐喜樂笑呵呵的坐到六皇子身邊,端起他的茶盞,一飲而盡。
「萬紫千紅閣的台基起了這麼高,」唐喜樂比劃著名,「海家的工匠真是沒得說,我一個門外漢,都能看出活計做的好。」
「只要活計好,多花些銀子,也是值得。」六皇子說道。
「今早,我和唐平安在一個小食攤等著辛嬤嬤,嘖嘖!你倆猜猜,我發現了啥?」唐喜樂一臉神秘。
「那個小食攤是宮裡告老的御廚開的?」
唐喜樂……「那個小食攤的老闆是蕭家人,還是對蕭家很忠心的那種人。」
「瞧瞧!一個小食攤的老闆都是蕭家人。你回去可得與世子妃說一聲。」六皇子挑挑眉。
雲想閣
謝庭筠剛一下馬車,也被雲想閣門前如織的貴女給小小的驚了一下。
妹妹果真沒有誇大其詞。這麼多客人,每日得進帳百金吧?
候在門口的女夥計還是上次接待謝蘭笌的女夥計。
她迎上前,笑著說,「兩位貴人,一樓是……」
謝蘭笌一擺手,「張大小姐在嗎?我要定製春裳。」
「張大小姐今日沒來店裡。」
謝蘭笌皺眉,「那她何時能來?」
「這個,小女也不知,張大……」
「你們開店做生意,竟如此隨便?今兒可是我第二次來。」
「既是人家開店做生意,自是想何時來就何時來。還要受你裹挾不成?」陸壹壹從雲想閣里走出來,「這是京城,不是晉州。還真是到哪都把自己當盤子菜。」
來來往往的貴女聽到陸壹壹的話,都有意無意的打量起謝蘭笌。
謝蘭笌斜睨著陸壹壹,「聽說你們去大理寺報官了,還一路走一路說自己是被搶了,真是笑死個人。」
「這裡是京城,不是江東,京城裡誰認識你們哪,還真把自己當盤子菜。」
在門口坐著歇息的貴女們都把身子朝向二人,目光灼灼,等著看一場好戲。
謝庭筠拉了一下謝蘭笌的袖子,又使了一個眼色,「罷了,改日再來。」
謝蘭笌見貴女們都看著她,便一甩袖子,轉身跟著謝庭筠走了。
魏掌柜見硝煙已滅,便從櫃檯里走了出來。
「小姐可是江東陸家人?」
「正是。」
「張大小姐今日未來。不過,她曾吩咐小的,要是江東陸家人來鋪子裡買裙裳,一律打八折。」
陸壹壹與陸若若對視一眼,笑著說,「多謝掌柜。再代我多謝張大小姐。」
慶王府
慶王下朝就聽說了辛嬤嬤敲鑼繞京城半圈的事。
火氣剛從心頭升起,二皇子的生辰禮就從腦子裡跳了出來,心裡的火氣立馬就降了下去。
罷了,誰家還沒有一個鬧心的孩子呢?
晚間下衙回到王府,只見董側妃又站在影壁處等著他。
翠縹色的裙裳在和煦暖風的輕拂下,微微蕩漾。
粉色的碧璽頭面把她的面龐映得如春桃般嬌艷。
慶王快走幾步,牽起她的手。
「你這身裙裳是新做的?」
「是。府里給的春季料子。」
「嗯。很襯你。」
……
倆人說著閒話,又在府里小逛了一圈,就回了董側妃的院子。
吃過晚食,倆人坐在廊下喝飯後茶。
「你我之間,何來求字?但說便是。」
「妾身想給地藏菩薩塑金身,求得妾身的母親能『脫離惡趣,生人天中,受勝妙樂』。」
慶王想到董母,心中湧起一陣愧疚。
當初,董母要是沒去西北,汐汐還有娘家人可依傍。
塑金身,那可是一筆不小的費用。汐汐與我說,莫不是缺銀子?
這筆銀子理應我來拿,畢竟,董母的死,我有難以推卸之責。
可,我要去哪裡弄銀子呢?
「王爺?」董側妃見慶王微垂眼眸,片刻未有回應。
「這是好事。你是女兒,有此孝心,董老夫人定會早日去到西方極樂。」慶王拉起董側妃的手,輕輕拍了兩下。
「妾身問過金山寺的住持,給六尺高的地藏菩薩塑金身,至少需要五百兩。」
「王爺也知曉,妾身名下只有兩間娘家給的鋪子,收入微薄。如今,府里的月例銀子又少了,妾身,妾身實難拿出五百兩銀子。」董側妃說著,頭微微低下。
五百兩!五百兩!我去哪裡能弄到五百兩呢?慶王望著暮色漸暗的虛空處。
馮將軍那裡能借一百兩,唐將軍那裡能借一百兩,不,借不到。唐夫人銀錢看的緊,五十兩差不多……
正當慶王思量都去誰家借銀子湊五百兩時,董側妃又開口了,「妾身想從府里借五百兩。」
慶王眼睛一亮,對啊,我怎麼沒想到從自家借銀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