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慶王馬上又想到昨日王妃讓他看的帳本,這個時節管王妃借銀子,王妃能借嗎?
「王爺?」董側妃見慶王又不吱聲了,心裡有些打鼓。
「這有何不可?」
「王爺應允妾身從府里借銀子?」董側妃雙目水潤的看著慶王。
慶王的心立馬就軟了,「我的汐汐有如此孝心,我為何不允?」
「可,妾身怕王妃不借給妾身?」
「無妨。我去借。不過,張芳菲可不會輕易往外借銀子,她……」
「妾身那兩間鋪子的進帳,到了年底應是能湊出來五百兩。」
「你呀,總是想的如此周到。」慶王拉起董側妃的手親了一下,又說道,「有了鋪子的收入做抵押,張芳菲應是會借的。」
「不過,你也不用太過擔心。萬一,當今哪日高興,賞了我,我就給你把帳還上。」
「王爺!」董側妃如小貓般的叫聲,抓的慶王心痒痒。
慶王趕緊站起身,捏了捏董側妃的手,「我這就去,等我!」
董側妃羞澀低頭。
慶王出了董側妃的院子,慢慢往王妃的院子走。
雖說汐汐拿自己鋪子的收益做抵押,然,以張芳菲那不近人情的性子,也未必肯借。
他一路上想了很多說詞。
想著,走著,走著,想著,便到了慶王妃的院子門口。
他站在門口深吸了幾口氣,這才提步進了院子。
這個時辰,王妃正在泡腳。見慶王進來,便小聲嘟囔了一句,「夜貓子又來了。」
「泡腳呢?」慶王邊說邊拉過一把椅子坐下。
慶王妃沒說話,等著慶王出招。
「今日清竹做的很好。如今,整個京城都知曉,我慶王府的世子妃良善仁義,能為一個下人的孩子打抱不平。真真是有將門風骨!」
「直接說你的目的吧。」
慶王……
「汐汐的母親死了,你是知曉的吧?」
「死了?怎麼死的?前幾日,她不還來王府看董狐狸嗎?」慶王妃大睜雙眼,在燭火的映照下,慶王看得心裡有點發毛。
「你,你,你說什麼?」
慶王妃白了慶王一眼,「我要睡了,有話直說。」
「你?」慶王見慶王妃又變回了往日的神情,才知曉自己被耍了。
他壓下怒氣,用自認為和善的語氣說道,「汐汐想給菩薩塑個金身,讓董老夫人在那邊,少受苦難,早登極樂。」
「塑唄。」
「金山寺的和尚說,得五百兩。」
慶王妃看著慶王,不說話。
「那個,汐汐一時拿不出那麼多銀子,想,想從府里借五百兩。」
「不借。」慶王妃一口回絕。
「你?」慶王想站起身,屁股挪了挪,又貼回了椅子。
「你可知,董老夫人為何去西北?」
「是我為了給允兒出氣,才在下發的公文上加了讓她隨行。」
「我張家人,有仇自己會報。」慶王妃伸手拿起茶盞,抿了一口。「你是氣不過被個老婆子耍了,才讓她去西北。你是為你自己出氣。」
慶王……
「不管如何,她若不去西北,也不會中炭毒。」
「汐汐只是借銀子,她用她名下的兩間鋪子的收益做抵押,年底就能湊夠五百兩。」
慶王妃放下茶盞,「你昨兒也看了帳本……」
「我知如今是府里大量用銀子的時節,我知你也能湊出五百兩。」
「說到底,董老夫人是因我而死,給她祈了福,我也就心安了。」
慶王妃垂眸想了幾息,說道,「好吧。讓她寫個押文。不過,銀子我得湊一湊。五日後給她。」
「好。我就知……」
「行了,你回去教教董汐汐如何寫押文。別胡亂寫一氣,來日打官司,官府不認。」
慶王……一家人打什麼官司?真是的。罷了,能借到就好。
慶王走後,史嬤嬤叫丫環把洗腳水端走。
「王妃,這個時節,咱要湊五百兩,也是有點費力。」
「唉!給她湊吧。雖說董老太太生前沒少給董狐狸出主意奪世子之位,可如今,她畢竟死了。」
「門房說,世子妃把王家的五千兩還了回去,那二千兩?」
「過了這段日子,咱們手裡緩過來再還給清竹吧。二皇子的生辰禮要緊。」
翌日,王家
「夫人可起了?」王家大爺站在屋門口,低聲問劍舞。
他昨日與同僚吃酒,回來晚了,便睡在了書房。
「夫人正在梳妝。」
「那擺飯吧。」王家大爺吩咐道,說完便進了屋子。
蕭明珠從妝鏡里看著王家大爺,「我昨兒身處刀光劍影,你竟還有心思出去吃酒?」
「是同僚家的千金滿月酒,前幾日就告知我了。我不也與你說過嗎?」王家大爺說著,坐到飯桌前。
「況且,有三叔在,我有何可擔心?」
「對了,三叔如何說?」
蕭明珠從妝鏡前站起身,「三叔說我魯莽了,為了一個小童,弄出這麼大的事,實屬不值。」
「明珠,我也覺著你魯莽了。」王家大爺把他身旁的椅子往外挪了挪,讓蕭明珠坐下。
「我也沒料到那個世子妃會不依不饒,一個八歲的小童,磕頭跪拜,站不穩不是很尋常?」
「可她偏偏眼尖,看到了那枚珍珠。」
「若是換做別人,正值拜師行禮之時,必會隱忍不發,待禮成後發作。」
「哪知她竟打斷拜師禮,當場發難。」
「真是商戶,禮儀體統在她心裡一文不值。」
劍舞與清影拎著食盒進屋,倆人打開食盒,往桌子上擺吃食。
「夫人說的極是。」劍舞說道,「我去慶王府取銀票,她對我百般刁難。」
「刁難我們這些下人,也就商戶能做得出來。」
「真的是老母雞登枝頭,把自己當鳳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