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學士府
張大學士一下朝,就把消息傳回了張家。
手中珠串轉個不停的張老夫人聽到消息後,放下珠串,對李嬤嬤說,「昨兒做的櫻桃煎還有沒有,拿一碟子來。」
「有。老奴再給您沏一壺酥簽紅茶?」
張老夫人笑著點頭。
一會功夫,李嬤嬤端著茶盞與櫻桃煎進來。
「芳菲如此做,甚好。既打壓了蕭氏一族的氣焰,又沒有讓當今為難。」張老夫人用銀簽插了一塊櫻桃入口。
「大小姐一向聰慧。要是男兒,咱張家可是又能出一個大學士。」
張老夫人笑了笑,未再言語。
她自己的才華也不輸男兒,可身為女子,一不能科考,二不能做官,通有一身學問,也只能困於後宅。
這一困,便是一輩子!
可嘆又無奈!
晚間下衙,張大學士回府。
「雲兒為何還要與蕭家打官司?威寧侯把蕭家兩個小輩也揍了,氣也出了,何必節外生枝?」張老夫人拿著艾草錘敲打自己的肩頭。
「無需擔心。這個官司,定是很快就了結。蕭家不會起么蛾子。」張大學士摘下自己的玉佩放到桌子上。
「打這個官司,也是讓蕭家不要再小看慶王府。」
「芳菲做的很好。」張大學士坐到老妻身邊,端起她的茶盞,一飲而盡。
「母親,母親!」隨著張家二爺的喊聲,薄布門帘被掀開。
張大學士把臉一沉,「多大個人了,吵吵嚷嚷,成何體統?」
「父親,你要是知曉此事,比我還叫的歡!」張家二爺不以為意的說。
叫得歡?張大學士想拿東西砸二兒子,奈何,手邊只有一盞茶。
茶盞是龍泉窯,貴,不捨得!
張老夫人嗔了兒子一眼,「說。」
「兒子剛剛在百味樓,不是,狀元樓吃酒,聽很多食客在說六皇子養了外室。」張家二爺說完,大瞪雙眼,看著二老。
張老夫人與夫君對視,「六皇子?你可聽的清楚?」
「自然。兒子也不信。兒子前兩日在鳶夢軒給小五買紙鳶還碰到了六皇子。」
「他的小內侍說買個仙女紙鳶,他不要,說仙女紙鳶不如胖胖的金魚嬌憨可喜,也不如肥肥的小老虎憨態可掬。」
「這倆樣式的風箏,小五都不要,小五要蜈蚣的。」
「母親,您說,如此童心未泯的人,怎會養外室?兒子也納悶。」
「怕不是,」張老夫人撫著胸口,壓低聲音道,「外室生了孩子?」
屋內一片寂靜。
片刻,張大學士沉聲道,「休得胡說。」
「當今與我說,端午時節,皇后要給六皇子相看。」
「這件事,不管外面怎麼傳,咱家不許再提。」
張老夫人與張家二爺對視,皆垂下眼帘。
張大學士拍著椅子扶手,「聽到沒有?」
「聽見了,我不會讓下人們瞎傳。」
「主子們也不能傳!」張大學士又拍了下椅子扶手。
「老二,你與你媳婦,女兒說。老大這邊,我叫李嬤嬤去說。這總行了吧?」
張大學士白了二人一眼,站起身,一甩袖子,走了。
定王府
定王今日忙了一整天,指揮僕從把整個王府都清掃了一遍。
「告訴廚房,晚食不用做了。你去酒樓買些酒菜,要世子愛吃的。」定王累的躺在逍遙椅上,吩咐貼身小廝。
「是。」
「等等。多買些,給府里的下人也加幾個菜。」
「是。王爺。」小廝眉眼彎彎地答道。
半個時辰後,小廝帶著酒樓的飯菜回府。
定王世子也剛剛回府,此時,正與定王坐在花廳外的廊下閒聊。
「蕭家在趙子云這裡吃了虧,定是會記恨上慶王府。」定王世子說道。
「無妨。趙子云姓趙,大曆朝是咱老趙家的。蕭家再勢大,還能翻了天?」
定王世子笑道,「父王這時又明白了。」
正說著,小廝帶著幾個酒樓夥計走了進來。
待酒樓夥計擺好酒菜出去後,小廝看著定王,一臉欲言又止。
定王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嗔了小廝一眼,「有話就說。」
小廝嘿嘿一笑,「王爺,小的在酒樓等飯菜的時候,聽那裡的食客說起了一樁趣事。」
「那些食客說,那個,六皇子養了外室。」
「啊?」定王側頭,「你再說一遍。」
小廝又說了一遍。
「確定是六皇子?」定王世子也不信。
他今兒早上還在宮裡見著六皇子了呢。
六皇子在一棵樹下蹲著,定王世子問他怎麼蹲在地上,他說在看螞蟻拖小蟲。
如此稚氣的人,怎會養外室?
小廝點頭,「小的還特意問了一個食客。食客說,六皇子還在雲想閣給外室定做了好幾套裙裳。」
定王揮手,小廝行禮退下。
「六皇子,會嗎?」定王問兒子。
定王世子搖頭,「兒子覺著不會。說他在外面養頭熊,兒子倒是相信。」
「六皇子上面還有好幾個皇子,那個位置也輪不到他,傳他的閒話,又有何意義?」
「許是衝著二皇子去的?」定王給兒子夾了一片玉灌肺。
「這是拐著什麼彎?」
「誰知呢?那些皇子的腦子都是九曲十八彎。」定王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端起酒杯又放下,笑著說,「也許就是為了噁心人。咱老趙家人,」
定王指了指自己的腦子,「這兒,都有些癲狂。」
定王世子……我可不癲狂,我正常。
櫻桃煎:櫻桃去核,入蜜慢熬,微火烘至起霜。——宋•林洪《山家清供》
玉灌肺:真粉,油餅,芝麻,核桃,松子,蒔蘿等研磨成粉,混合蒸熟。切做肺樣塊,蘸辣味醬汁食。——宋•林洪《山家清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