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子云從宮中出來,就回了慶王府。
他覺著自己今日贏得漂亮,故而,不去上值了!
但他也沒閒著,自己寫了狀紙,讓管家遞到了大理寺。
書吏一瞧,又是慶王府,也不敢做主,立時去找李侍郎。
李侍郎也不敢做主,立時去找了寺卿。
寺卿仰躺在椅子上,頭上蓋著一塊白絹帕。
「大人,大人?」李侍郎站在寺卿身側,小聲喊道。
「說。」寺卿有氣無力。
「慶王府又遞了狀紙,這次是狀告……」還未等李侍郎說完,寺卿就打斷了他。
「接,接,接,該如何審就如何審,還是你來。」
「這要……」
「下去,我頭疼。」寺卿擺手。
李侍郎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仰躺著的寺卿,內心問自己:坐到高位,真的好嗎?
他回到吏房,拿著慶王府的狀紙遞給王寶寶與觀言。
「你倆去祥雲樓核實,核實後,明日給蕭氏兄弟下牌票。」
「趕緊把此案了結。這兩家,煩死了。」
王寶寶與觀言忙到日落西山。
回大理寺的路上,王寶寶的肚子已咕咕叫,他見前面有一家小酒樓,一拍胸脯,豪氣的說,「今日我請客,走,去前面的酒樓。」
倆人點了四個菜,因此時正是飯點,大堂差不多都坐滿了,菜上的也慢。
不過,倆人並不急,邊喝茶邊聽鄰桌的食客閒聊。
「聽說沒,六皇子養了外室,哎喲,六皇子還在雲想閣給外室定做了好幾套裙裳。定做!定做!」食客使勁拍著桌子,「那雲想閣的成衣咱都買不起。也不知哪家女子如此好命?」
王寶寶與觀言對視,隨後倆人便伸長了脖子。
「做外室還好命?祖輩都得叫人唾棄。」
「你呀,那是大戶人家。那小門小戶的,能做皇子的外室,那都是祖墳冒青煙。還是撲不滅的煙。我沒女兒,我要是有女兒,別說給皇子做外室,就是給世子做外室,我都樂意。」
「世風日下。」一位老者白了一眼說話的食客。
「六皇子養外室?」觀言問王寶寶。
王寶寶搖頭,「不知。不過,他未成親,遇到身份低又心喜的女子,養在外面也平常。等大婚後,再抬進門。」
「你會養外室嗎?」觀言突然一問,嚇了王寶寶一跳。
「我怎麼會?我連妾室都不會要。我姨娘是妾室,去哪裡都低人一頭。」
「我父親和大哥哥為人寬厚正直,不把嫡庶看的重,我的日子很是舒坦。」
「那把嫡庶看得重的人家,庶子庶女的日子都比不上嫡子嫡女身邊的奴僕。」
王寶寶說完,長舒一口氣。
觀言笑了笑,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他想起了李侍郎家的兩個庶弟。
未成親時,他倆的日子雖過的也不差,可李家的諸般資源都給了李侍郎。
兩個庶弟的學問也不好,娶的也是庶女,成親後,只靠著家裡給的幾間鋪子過活。
慶王府
趙子云拿著本兵法書坐在廊下仔細研讀。
「世子妃,奴婢還是頭一次見世子讀兵法書。」秋菊手裡打著絡子。
謝清竹抿嘴一笑,「今日,他在早朝上出盡風頭,便問我,怎會有這樣的主意,我說看兵法書學到的。這不,」謝清竹一揚下巴,「回頭就找了一本。」
秋菊也抿嘴笑起來,「那世子……」
「世子,世子。」小喜子噔噔噔的從外面跑進來。
趙子云頭也未抬,只嗯了一聲。
「外面說六皇子養了外室。」小喜子氣喘吁吁的說道。
「蛤?」趙子云抬頭。
「外面傳六皇子養外室。」
「小六子?外室?在哪養的?」趙子云問。
小喜子搖頭,「外面就傳六皇子有外室,沒說在哪裡養的。」
「他竟敢瞞著我,偷偷的養外室?」趙子云把兵法書拍到桌子上。
謝清竹……這,不是正妻應說的話嗎?
「進宮!」趙子云站起身。
謝清竹……正妻才有資格去質問吧?
「你等等。」謝清竹實在看不過眼了。
剛邁出一步的趙子云轉頭。
「傳言真假未知,你進宮作甚?」
「六皇子為人如何,你不知?」
「我不信六皇子會養外室。六皇子有仇人?」謝清竹一連三問,讓趙子云又清醒了。
趙子云退後一步,又坐了下來。
「仇人?應是沒有。除了他那幾個哥哥,誰敢與他一個皇子有仇?」
「敢傳他的謠言,要麼是他的哥哥,要麼是誤會,八成看錯了人。」
趙子云想了想,說道,「他這個人,一向憐貧惜弱,萬一,他被人做局了呢?」
謝清竹白了趙子云一眼,這時倒是聰明了。
「你叫小福子進宮送個東西,問問六皇子,要真有這麼個女子,以現下謠言之勢,那定是被做局了。讓他立刻打發了那個女子,及時止損。」
「小喜子,去找小福子,按世子妃說的去做。」
「哎!」小喜子又噔噔噔的跑了。
「老奴剛在路上碰到小喜子,那孩子跑的飛快,我把他叫住,他與我說的。」史嬤嬤低聲說著六皇子養外室的事。
「真是胡鬧!皇后看好了三家女兒,想著在端午宮宴上,讓六皇子瞧瞧。」
「這流言一出,那三家又怎會願意把女兒嫁給六皇子?」慶王妃重重的放下茶盞。
「都是誰家,還不願意把女兒嫁給皇子?」史嬤嬤驚奇問道。
「別的不說,皇后最看好江東陸家的女兒。陸家家風清正,雖是世家,卻不允納妾室。」
「六皇子沒有外室,皇后都怕陸家不願把女兒嫁過來,如今,有了外室,那就想都不要想了。」
「皇后在宮裡,未必能這麼快聽到謠言。你現下就遞牌子,我明日進宮。」慶王妃眉頭緊皺。
「是,老奴這就去。」史嬤嬤說完,便快步出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