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嬤嬤在府門口與小福子碰到了一起。
「這麼晚了,你去哪?」史嬤嬤問。
「世子讓我給六皇子送幅畫。」小福子晃了晃手裡拿著的畫軸。
「你能進宮?」史嬤嬤驚異問道。
「能,太后給世子的牌子,隨時可進宮。」
史嬤嬤……「那,咱倆一起走吧,我給王妃遞牌子。」
小福子……他能說他不想與史嬤嬤一起嗎?
嘚嘚嘚!慶王騎馬到了府門口。
倆人趕忙走下石階行禮。
慶王下馬,走到倆人跟前。
「這麼晚了,你們怎麼站這裡?」慶王把馬鞭遞給走上前牽馬的侍衛。
「老奴要去遞牌子,王妃明日要進宮。」
「小的給六皇子送畫。」
「送畫?這個?」慶王一指小福子手裡的畫軸。
「是。」
「誰的畫?」
「啊?世子畫的。」小福子順口一說。
慶王一把拿過畫軸,打開一看,一張白紙。
小福子愣住,他沒想到慶王的動作這麼快。
慶王把白紙在小福子面前晃了晃,「這是畫?」
小福子點頭。
「畫的啥?」
「世子說是鳥。」
慶王以為天色暗,自己沒看清,便把畫又轉向自己,從上到下仔細瞧一遍,還是白紙,沒錯!
「鳥呢?」慶王又把畫轉向小福子。
「飛了。」
慶王……他為何要好奇趙子云的畫?他這不是自己給自己找氣生嗎?
他把畫軸塞到小福子懷裡,提步便往府內走。
剛走兩步,他又轉身,「世子知不知曉六皇子養外室的事?」
小福子搖頭。
慶王……我就多餘問,倆人從小玩到大,知曉他也不會與我說。
慶王輕哼一聲,幾步進了府門。
史嬤嬤見慶王進了府,拉著小福子就往馬車那邊走。
小福子是想抗拒的,奈何,史嬤嬤力氣比他大,在王府的地位也比他高,他只能順從。
倆人坐上車,史嬤嬤忍不住開口,「世子真不知六皇子養外室的事?」
小福子搖頭,「世子讓我借著送畫的由頭,問問六皇子,是不是被人做局了?」
史嬤嬤點頭,她也不相信六皇子能養外室。
那六皇子的眼睛看著比世子的眼睛還清澈,怎會養外室?
「王妃遞牌子也是想告知皇后此事,這麼著,你先進宮問清楚,我在宮外等你。」
「若只是謠言,我便不遞牌子了。」
小福子點頭,「好。」
一會功夫,馬車到了皇宮。
小福子把腰牌遞給宮門守衛,便順利進了宮。
六皇子正在自己的宮裡塗塗畫畫。
他今兒看張允兒的圖稿,也不怎麼難,覺著自己也能畫。
「主子,趙世子讓小福子給您送了一幅畫。」小文子從外面走進來。
六皇子看看天色,「這麼晚了,給我送畫?」
「是。小福子在門口候著呢。」
「讓他進來,我倒要看看是什麼絕世好畫?」
須臾,小福子進來。
六皇子指著小福子手上的畫軸,「就是這畫?」
小福子搖頭,把外面的傳言說了一遍。
「什麼?」六皇子站起身,瞪著小眼睛,「我?養外室?」
「外面是這麼傳的,世子讓我來問問六皇子,是不是被人做局了?」
「做局?什麼局?」
「就是,您救了一個女子,那個女子到處傳是您養的外室,這樣,您就不得不把她收了做妾室。」
小文子接話,「那怎麼會?我們主子會救貓狗,斷不會救女子。」
六皇子……
「那,六皇子就是沒有養外室,也沒有救什么女子?」
「沒有。」六皇子果斷說道。
「世子很是擔心六皇子,那小的這就出宮了。」
「小文子,你送他出宮。」六皇子吩咐道。
慶王府
慶王妃聽史嬤嬤說完,眉頭還是沒有舒展。
「就算沒有此事,流言一出,陸家怕也不會同意這門親事了。」
「陸家會以為皇后把那個外室或處置了,或安置了。」
雲竹院裡,趙子云聽說並無此事,很是高興。
「我就說,小六子怎麼會背著我養外室?」
謝清竹……
「你沒問他,是誰傳的?」趙子云問小福子。
「六皇子也不知。六皇子在畫畫呢,畫了一桌子。他都不知有此謠言。」
「畫畫?畫什麼畫?」
「小的瞄了兩眼,是女子的裙裳。」
「女子裙裳?」趙子云轉頭看謝清竹,倆人對視片刻:那不還是有個女子?
宮中
六皇子也沒心思畫畫了,他躺在床上,雙眉緊蹙:到底誰傳的?為何要傳這種閒話?
衝著二哥哥去的?
我的不檢點與二哥哥何干?
六皇子想了大半夜,也沒想通。
翌日
午時初,皇后的貼身宮女南珠來到六皇子宮中。
「主子還未醒。」小文子尷尬一笑。
南珠……皇后都要氣炸了,六皇子還在安睡,是不知外面的流言還是真沒養外室?
「六皇子平日都起的如此……遲?」
「那倒沒有,昨兒趙世子……」小文子還未說完,小昊子快步走了進來。
「洪公公在門口,陛下讓六皇子去御書房。」
皇后的旨意可以拖,當今的旨意倆人可不敢。
小文子遂進了內室,把六皇子搖醒。
六皇子剛要發火,小文子開口,「陛下讓主子去御書房,洪公公在門口等著呢。」
六皇子眼睛半睜不睜,「這麼早就去御書房?」
「不早了,主子,都午時了。南珠也來了。」
「啊?怎麼都找我?」
「外室,那個外室!」小文子邊說邊給六皇子穿衣。
站在門口的南珠嚇了一跳,真有外室!老天奶!不行,得快回去稟告皇后。
陛下叫六皇子去御書房,定是要狠狠懲罰。
南珠轉身就走,她怕在門口碰到洪公公,便從西牆翻了出去。
一盞茶的功夫,六皇子穿戴整齊。
他還未吃早食,便隨手抓了幾片酥黃獨,邊走邊吃。
洪公公看著悠然自得的六皇子,心裡暗忖:六皇子沒有絲毫心虛,定是外面瞎傳的。
路上,六皇子與小文子聊天:我想了一晚上,也沒想到是誰要害我。
小文子說道,「也不知誰這麼缺德,傳這種話,與他又有何好處?」
走在前面的洪公公聽得心裡一驚:六皇子果真養了外室!
幾人走到御花園門口,正碰到幾個宮妃從裡面走出來。
打頭的是熹妃與驪妃。
「這不是六皇子嗎?聽說你養了外室,不知是哪家女子,相貌如何?」驪妃語帶譏誚。
「這還用問?相貌定是頂頂好的。」熹妃附和。
「自然,我可不像我父皇,丑的矮的都能湊合。我可不行,我會吐!」六皇子說完,又嘎吱咬了一口酥黃獨。
熹妃與驪妃一聽,說的都是自己身上的缺點,當即氣的臉色通紅。
熹妃雖容貌不醜,可在宮妃里算是相貌平平,只因出自晉州謝家,故而封了妃。
驪妃膚白,蛾眉曼睩,可個子矮,在幾十個宮妃里算是最矮的。
洪公公……我歷經兩朝,皇子與宮妃干架,除了六皇子,再無他人。
酥黃獨:香榧,杏仁磨碎放入麵糊里,熟芋頭切片,沾麵糊油煎。——宋•林洪《山家清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