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三人繼續打嘴仗,忙說道,「幾位主子,日頭正足,別曬壞了身子。陛下還等著六皇子呢。」
洪公公剛要抬腿,驪妃又開口,「快去吧,可別讓那幾十個板子等著急了。」
說完,驪妃與熹妃呵呵的笑了起來。
六皇子齜了齜牙,「就算一百個板子,也不能把我打成三塊豆腐高。」
驪妃的笑聲戛然而止。
其他幾個宮妃倒是忍不住笑了起來。
洪公公……「六皇子,快走吧,陛下等您呢。」
那邊,南珠回到皇后宮中,把她偷聽到的說與皇后。
皇后氣得撕了好幾個帕子。
「娘娘,快去救六皇子吧。陛下定是要打板子的。這幾十板子下去,端午時節,傷口都未必能好。」
皇后閉眼穩了穩心神,說道,「你去太后宮裡說一聲。」
御書房
當今臉色陰沉的坐在御座之上。
六皇子行了一禮,見當今未讓他起身,便自己起了身。
當今……
「我知父皇為何生氣,是不是聽說我養了外室?」
當今未說話,一雙怒目盯著六皇子。
「我都窮死了,哪裡有閒錢去養外室?我昨兒在雲想閣做了兩件袍子,還是向母后要的銀子。」六皇子說著,走到御桌前,從盤子裡抓了幾塊點心吃起來。
當今見六皇子不慌不忙的樣子,心裡的怒氣頓減。
這謠言,他也不那麼信。
這孩子,自己每日都活的亂七八糟,還有那玲瓏心思養外室?
當今把一摺子扔到六皇子腳邊,「朴御史遞的摺子。」
六皇子順勢坐到地上,打開一看,雙目大睜,頓時明了。
他噌地從地上彈跳起來,大喊,「我知是誰傳我的謠言了。我定饒不了他們。」
說著,他飛快地跑出御書房。
當今想讓侍衛攔住六皇子,奈何,六皇子跑的太快,一個攔字剛出口,六皇子已沒了蹤影。
六皇子剛拐過一個宮門,便見皇后的儀仗向這邊走來。
他跑到皇后身邊,喘了兩口氣,「母后,你也是為了外室而來?」
皇后想到南珠說的話,抬起巴掌就要打他。
六皇子一閃躲,皇后拍了個空。
「你這個混帳!」皇后說著就要去抽攆杆。
「母后,我沒有養外室,是熹妃的娘家人傳的謠言。」
皇后的手頓住,「誰?熹妃?」
剛剛,六皇子看到摺子上寫他在雲想閣給外室定做裙裳,他才恍然是誰在傳他的謠言。
「嗯。」六皇子便把昨日在雲想閣做袍子的事說了一遍。
皇后聽完,直想翻白眼:是她老了?現下的少年人腦子都是如何想的?男子衣料也不少,為何偏偏要去與女子搶衣料子?
「你父皇知曉了?」皇后問。
六皇子這才想起,他還沒與父皇說。
「我急著去報仇,忘記與父皇說了。母后去說一聲。我走了。」六皇子說完,又跑了。
「報仇?你要去找……」皇后話未說完,六皇子已拐進另一個宮門裡。
他回到自己宮裡,叫了十多個小內侍,叮囑一番,便氣勢洶洶地出了宮。
祥雲樓
穆掌柜眯著眼,站在祥雲樓門口曬著太陽。
哎喲!春闈一到,這祥雲樓都快住滿了,這個月的分紅,定是不少。
給女兒置辦嫁妝的銀子也差不多攢夠了。
明年,女兒成親,定能辦得風風光光。
兒子的束脩……
霹靂撲棱!霹靂撲棱!一陣凌亂的腳步聲打斷了穆掌柜的盤算。
他睜開眼,呦!宮裡的內侍?
車裡是宮裡的哪位主子?
他正疑惑,馬車在祥雲樓門口停下。
穆掌柜立刻大睜雙眼,站直身子。
他一見趕車的是小文子,便知曉車上是六皇子。
他堆起笑,快走幾步到了馬車前。
「六皇子,日安!」
六皇子從馬車上跳下來,沉聲問道,「謝家人是不是在這裡住?」
「六皇子說的可是晉州謝家?」
「對,就是他們。」
「在。」
六皇子邊說話邊往祥雲樓裡面走,「把他們叫到大堂。」
穆掌柜見六皇子臉色不好,心下忐忑,可面上卻不露聲色,遂說道,「小的這就去叫他們。」
穆掌柜上到二樓,拉住一個夥計,小聲說,「去天工樓叫世子過來,說六皇子來祥雲樓鬧事了。」
夥計點頭,轉身就下了樓。
穆掌柜來到謝庭筠房間,敲了兩下,裡面沒人應聲,又去敲隔壁謝庭箏的門,也是無人。
他只好去謝蘭笌的房間。
武嬤嬤開門,「掌柜,有何事?」
「大小姐可在?」
「在。」
謝蘭笌在屋內大聲說,「進來吧。」
穆掌柜進到屋子,笑著說,「大少爺與二少爺不在屋子,不知去了哪裡?」
謝蘭笌坐在屏風後,一雙玉手泡在羊奶里。
「找我哥哥何事?與我說一樣的。」
「六皇子找兩位公子。」
六皇子?他找哥哥做甚?
謝蘭笌昨晚在祥雲樓的飯堂里也聽說了六皇子養外室的流言,可她根本沒想到這個流言是從她與謝庭箏的閒談中流出去的。
謝蘭笌用帕子擦乾手,從屏風後走出來。
「我去瞧瞧。我哥哥去拜訪黃夫子了。」
穆掌柜很高興,謝家有人去承受六皇子的怒氣就好。
謝蘭笌用自認為裊裊娉婷的姿勢從樓上走下來。
六皇子此時坐在大堂正中,十多個小內侍站在六皇子兩側。
謝蘭笌……這架勢,不像是有好事?
此時,六皇子也看到了她,她也不好再轉身上樓,便硬著頭皮走下來。
謝蘭笌行了一禮,笑著問,「六皇子找我哥哥?不巧,我哥哥出門了。」
六皇子與趙子云一樣,男女老幼在他眼裡皆平等。
「我問你,你與你哥哥為何傳我養了外室?」六皇子厲聲喝道。
謝蘭笌懵了,她沒有,她何時傳過?
再說了,她也是昨日才知曉六皇子有外室。
「六皇子,我與哥哥從未傳過您養外室,我們倆也是昨晚才聽說您養外室的事。」
「我沒養外室!」六皇子大聲說。
謝蘭笌尬笑:沒養就沒養,沖我喊什麼?
「你倆昨日見我在雲想閣里買了很多女子衣料,便傳我是給外室買的,是也不是?」六皇子一跺腳。
謝蘭笌蹙眉,她與哥哥在一清樓閒聊,還真說了此事,可除了他倆,屋內再無旁人。
「六皇子,看見您在雲想閣買女子衣料的人,又不止我與哥哥,您有何證據說是我倆傳的閒話?」
六皇子翻著小眼睛回想:昨日確實進進出出不少貴女,可……
「哼!可那些人都不識得我。除了你倆。」
「六皇子,您是皇子,多數人自是入不到您的眼。可您不識得別人,別人不見得不識得您。六皇子還是莫要胡亂給我們扣罪名。」謝蘭笌尖利的嗓音迴響在大堂,沒有絲毫心虛。
六皇子……此話有點道理。可我怎麼就覺著是他倆說的呢?
四周與樓上的看客,越站越多。竊竊私語聲也越來越大。
正當六皇子沉思時,趙子云推門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