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到謝蘭笌的屋子,把六皇子的話一說,謝庭箏急道,「不可能。我與妹妹只是在一清樓喝茶之時,閒話了幾句。」
「屋子裡也無旁人,武嬤嬤與我的小廝玉竹都在屋外守著。」
「閒話?什麼閒話?」謝庭筠追問。
「六皇子買了好幾匹女子衣料,還讓張大小姐親自定做,任誰不多想?」
「我與妹妹便猜測六皇子有了相好的,就,就說了幾句。」謝庭箏說完,垂下眼眸。
謝庭筠盯著謝庭箏,「也就是說,你們真的說了?」
「大哥,屋內無旁人。」謝庭箏辯解。
謝庭筠白了弟弟一眼,抿了抿唇,「你們?家族是白教導了你們。隔牆有耳,你們不知?」
「茶樓,酒樓,妓院這些地兒就是探聽消息的。」
謝蘭笌也不抽嗒了,怯怯的看著謝庭筠,「大哥,我與二哥在窗前說的,窗戶還,還開著。」
謝庭筠……我怎麼有如此蠢笨的弟妹?
「如今這節氣,白日都開著窗,不是隔壁就是樓下聽到了你們的閒話,你們倆呀!」謝庭筠手指二人。
「那,反正不是我們傳出去的,大哥告知六皇子,讓他自己去查。」
謝庭筠輕拍了一下桌子,站起身,走了出去。
他回到自己屋子,把弟妹的話說與六皇子。
「他們倆不過是在屋內閒話,沒想到會被人偷聽。」
「六皇子可去一清樓查一查,昨日,誰在他們隔壁和樓下。」謝庭筠說著,給六皇子倒了一盞茶。
六皇子一挑眉,「呦!你們自己惹下的禍事,我受了無妄之災,你們不僅沒有悔意,還要我自己個兒去查,嘖嘖!不愧是世家大族,脫責的手段從小就學吧?」
謝庭筠眉頭又皺了起來,沉聲道,「六皇子,話確實不是他倆傳出去的,讓六皇子名聲受損,並不是他倆的本意,也不是他倆使的手段。」
「可始作俑者是他倆。要不是他倆如市井婦人般背後嚼舌根,別人怎會聽到?」趙子云從外面走進來。
穆掌柜怕六皇子與謝家人動手,弄壞了客棧的東西,便又派人把趙子云找了過來。
謝庭筠……前兩日慶王府的敲鑼打鼓,他還記憶猶新。這可是個難纏的主兒。
「趙世子,這是我謝家與六皇子的事,您還是莫要插手。」
「我姓趙,」趙子云一指六皇子,「他也姓趙,這怎麼是你謝家與六皇子的事呢,這是你謝家與我趙家的事。」
謝庭筠……果然難纏,私人恩怨竟讓他說成了家族恩仇。
「六皇子說要如何?」謝庭筠又轉向六皇子。
六皇子看了一眼趙子云,趙子云坐到六皇子身邊,「六皇子的名聲受損,親事定會艱難。要麼,去大理寺,給六皇子正名;
要麼,你們謝家賠給六皇子五萬兩醫藥費。他往後,得日日吃著杏林堂的天王補心丹才能入睡。」
五萬兩!六皇子垂著眼眸,兩隻手放在桌下,互掐,他怕自己笑出聲。
謝庭筠……天王補心丹?這不胡說八道嗎?
你們訛了蕭家五千兩,到我謝家竟漲到五萬兩!
這是看得起我謝家還是欺負我謝家?
謝庭筠胸脯起伏,雙目噴火,然,他並沒有發作。
他是嫡長子,從小就被祖父帶在身邊教養。
祖父常掛在嘴邊的就是那句:憤怒的時候萬不可做決定。
他站起身,說道,「我去去就回。」
謝庭筠又回到謝蘭笌的屋子。
「大哥,小廝說,趙世子來了?」謝庭箏問。
「嗯。這個攪屎棍要五萬兩,不然,就去大理寺。」謝庭筠閉上眼,盡力平復自己的怒氣。
「五萬兩?他當咱們謝家有銀山?」謝蘭笌氣的拍桌而起。
「他如今有雲想閣的人證,證明昨日就你倆見到他挑選女子衣料。他說要麼告官,要麼給五萬兩平事。」
「大哥,讓他告官。官府也不會判我們拿五萬兩。」謝庭箏咬牙切齒的說。
謝庭箏深吸一口氣,又長長吐出一口氣,須臾後,說道,「你們忘了蕭明珠?若當初蕭明珠心甘情願把銀子給了,蕭氏一族哪會如此腹背受敵?」
「若真見了官,你與蘭笌的名聲也會受損。」
「可五萬兩也太多了?」謝庭箏看了一眼妹妹。
「我去與他談。」
那邊,六皇子一臉興奮的問趙子云,「五萬兩,會不會太多?他會給嗎?」
「不會。」趙子云果斷答道。
六皇子……
「他會砍價,咱們還價,一來一往,兩萬,八九不離十。」
六皇子……「其實,我想要一萬兩來著?我是不是很沒膽量?」
「無關乎膽量,唯手熟爾。上次,那個姜溫不過磕了下額頭,謝清竹就敢要五千兩,王家還把銀票送來了。」
「你,大曆朝皇子,名聲被污,五萬兩絕不為過。可是呢,他們父母沒在,咱們要太多,這仨也給不起。」
「要是他們父母在,五萬兩,一個大錢都不能少。」趙子云雙手環臂,靠在椅背上,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
「趙子云,萬紫千紅閣開市,我去打理,可好?」六皇子以為趙子云能如此有手段,是打理天工樓的原因。
趙子云不明所以,這怎麼又說到萬紫千紅閣了?
不過,他沒工夫去打理萬紫千紅閣,至於誰去,隨便。
趙子云點點頭,「等……」
話剛開口,謝庭筠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