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下,說道,「我姑母是當今的熹妃,咱們也算是親戚。我知我弟妹不該如此口無遮攔,壞了六皇子的名聲,給他們一些懲罰也是應該的。」
「只是,我們仨是來參加春闈的,身上也沒帶太多銀子,看在親戚的份上,銀子能不能少些?」
謝庭筠是看著六皇子說的,他是想六皇子能接他的話,奈何,六皇子又轉頭看向趙子云。
趙子云開口,「你能給多少?別跟我說五千兩,敢說五千兩,回去我就給小六子寫狀紙。」
「你會寫狀紙?」
「嗯。狀告蕭家兄弟,就是我寫的狀紙。」
「等哪天,你教教我。」
「行。」
兩人無視謝庭筠,自顧自聊上了。
「一萬兩。」謝庭筠大聲說。
倆人同時看向謝庭筠。
「堂堂一國皇子的名聲就值一萬兩?不愧是百年世家,都說鐵打的世家,流水的王朝,也難怪你們不把皇室放在眼裡。」
「趙世子,咱們說銀子就說銀子,為何又說我謝家?我謝家對當今忠心耿耿,別人……」
「小六子,走!」趙子云拉著六皇子就往門外走。
「二萬兩。再多,我們真的拿不出,就這些,我還得進宮向姑母借一萬兩。」
邁了兩步的倆人頓住腳,「何時給銀子?」趙子云頭也未回地問。
「後日。」
「後日?明日我遞狀紙,後日就能開堂。走!」
「等等!我先給一萬兩,另一萬兩,我需明日進宮向姑母拿。」
趙子云回頭,盯著謝庭筠看了兩息,「去拿吧。再寫一張一萬兩銀子的押文。」
「我去去就回。」謝庭筠微低頭,從倆人身旁走過。
「這是第三次『去去就回』,」六皇子笑的見牙不見眼。
謝家兄妹的錢財都放在武嬤嬤處保管。
謝庭筠回到謝蘭笌的房間,謝蘭笌與謝庭箏忐忑又期待的望著謝庭筠。
「二萬兩。」謝庭筠坐下,倒了一杯茶,一飲而盡,又倒了一杯,喝了半杯。
「咱們出門就帶了一萬兩,花去了許多,如今,哪夠一萬兩?」謝庭箏說道。
「咱倆的玉佩,笌兒的頭面,湊一湊,總是夠一萬兩。明日,我進宮,管姑母借一萬兩。」
「武嬤嬤,清點銀票。」
「是。」武嬤嬤答道,轉身就進了內室。
須臾,她拿出一個木匣子放在桌上。打開,裡面都是一百兩的銀票。
武嬤嬤數了一遍,說道,「大少爺,如今,只有七千二百兩。」
「庭箏,你拿出兩塊好玉佩,笌兒,你拿出一個玉鐲,就是祖母在去歲生辰給你那個,我再拿出兩塊玉佩,應是夠了。」
「大哥,那個玉鐲……」
謝庭筠抬手,說道,「你的名聲要緊還是玉鐲要緊?別忘了,你還沒定親。」
「你的名聲沒了,與咱門當戶對的人家,誰會娶你?」
「你要下嫁?」
謝蘭笌咬了咬下唇,深吸一口氣,「嬤嬤,把玉鐲拿來。」
謝庭箏自覺回了自己屋子取玉佩。
謝庭筠抱著兩個盒子回到自己的房間。
他把盒子放下,又轉身去了內室,須臾,拿著兩個玉佩走出來。
「銀票,不夠一萬兩,我們兄妹湊了幾個玉佩與玉鐲,應是夠一萬兩。」
謝庭筠把兩個盒子推到六皇子面前。
趙子云白了謝庭筠一眼,把兩個盒子都摟到自己面前。
「小昊子,小文子,過來數銀票。仔細著點,別有假銀票。」
謝庭筠氣的不斷深呼吸,心裡罵道:攪屎棍!攪屎棍!
趙子云把玉佩與玉鐲挨個看一遍,撇著嘴說道,「拿去當鋪,頂多當個二千兩。」
謝庭筠……那個玉鐲就能值一千兩,這個攪屎棍,太氣人了!
「主子,銀票是七千二百兩。」小文子大聲說道。
「瞧瞧,還差八百兩。不過,罷了,看在親戚一場的份上。押文呢?」
謝庭筠從袖口抽出一張疊的四四方方的蠶繭紙放在桌子上。
趙子云打開,從頭看到尾,又疊起遞給六皇子。
「明日,你去熹妃那裡借銀子,就直接送到六皇子的宮裡。」
趙子云說完,把裝玉佩的箱子塞到六皇子懷裡,「走!」
呼啦啦,呼啦啦,片刻,沉寂。
謝庭筠無力坐到椅子上,他的貼身小廝紫竹關上房門。
「公子,明日進宮,今日就得遞牌子。」
「你去吧。」
「是。」紫竹去內室拿了腰牌便出去了。
這邊,六皇子與趙子云回到了天工樓。
六皇子看著兩個箱子,眨了眨眼,又擦了擦眼,「我真的靠自己的名聲賺了一萬兩?」
趙子云……「算是吧!」
「唉!要是能抓到傳我謠言的人,我定得要他個十萬兩。」六皇子說著,還握了握自己的拳頭。
趙子云一聽,雙眼發亮,「你真的想抓住那個人?」
六皇子點頭。
「那你何時去?」
「我哪有人手。這,」六皇子一揚下巴,指著門口站著的小內侍,「是我的全部人手。」
趙子云齜了齜牙,六皇子還不如我呢,我母妃給我的二十多個人,各個都是身懷本領。
他這十多個人,就是宮裡伺候人的內侍。
「我要是幫你,你分我多少?」
「你幫我?幫我找那個人?」
趙子云挑挑眉,不置可否。
「四六?」
「不行,查事查人得花銀子,給的銀子少,那些有本事的江湖人都不肯干。」
「三七?」
「行。」趙子云爽快答應。
六皇子也沒覺著吃虧,畢竟,他是坐享其成。
蠶繭紙(又稱凝霜紙):魏晉名紙,產於今浙江諸暨,質地輕柔滑淨,相傳,王羲之《蘭亭序》《建安帖》就是用的此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