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跑進正殿,太后正與宮女打馬吊牌。
「皇祖母,熹妃來了。」六皇子說完,就跑進了後殿。
一會功夫,宮女進來稟報,說熹妃,驪妃一同來給太后問安。
「讓她們進來。」太后並未放下手裡的馬吊牌。
熹妃與驪妃面帶微笑,款款而來。
「太后日安!」倆人異口同聲。
「起來吧。賜座。」
熹妃一坐下,便開口說道,「臣妾瞧太后的氣色,昨夜睡的定是極好。」
「你倆會玩馬吊牌不?」太后沒接熹妃的話。
「會。就是玩的不好。」驪妃馬上接話。
要是能陪太后玩馬吊牌,再多輸些銀子,讓太后高興,那……
「那快過來,她們倆都快輸哭了。」
兩個宮女笑著站起來。
熹妃想說不會,陪老太后玩牌,那肯定得輸銀子。
自己剛被她孫子訛了一萬兩,如今又來給她送銀子,讓她樂呵,自己豈不是犯賤?
然,還未等她開口,驪妃已走上前,嘴裡還說著,「熹妃姐姐玩的比我好。」
熹妃……
兩個時辰後,莊家輸輸贏贏,閒家贏贏輸輸,太后手邊的盤子裡,堆滿了小山似的銀子。
一個宮女端著一碗湯藥走進來,「太后,該喝藥了。」
輸的快要尖叫的熹妃馬上說,「太后,您坐了許久,不若,今日至此。明日,我們再過來?」
太后扭頭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笑著說,「罷了,想來你們也累了。收了吧。」
驪妃倒是輸的眉開眼笑,「回去,臣妾得讓三皇子給臣妾買一本《馬吊牌經》,不然,臣妾是萬萬不敢再與太后打牌的。」
太后大笑,「聽你這話,今兒晚食,我必能多吃半碗白飯。」
熹妃心裡鄙夷:你是贏了銀子高興,可不是被驪妃恭維的高興。什麼太后,什麼一國之母,見了銀子,與那市井的老婆子別無二樣。
驪妃又湊趣了幾句,便與熹妃出了太后寢宮。
驪妃看著面沉似水的熹妃,抿嘴一笑,「不過輸了百兩銀子,妹妹不會如此小氣吧?」
熹妃可不想在驪妃面前露怯,「倒不是銀子的事,只是玩的憋屈。得讓太后贏銀子,又要輸的不露痕跡。累!」
驪妃望著西斜的日頭,「誰叫咱們位卑呢?不過……」
不過,再高位,也是日暮了。
張大學士府
張大學士一整日都在琢磨,自家孫女會選誰。
下了衙,拒了同僚吃酒的邀請,徑直回了府。
「什麼?李老頭要與我搶孫女婿?」張大學士砰地放下茶盞,茶水四濺。
「是威寧侯的猜測,未有實證。」張老夫人白了一眼夫君。
「威寧侯是戰神,猜測不會錯。」
張老夫人……戰神是功夫好,不是算卦好,為何不會錯?
「哼!他家孫女要招婿,定也是看上了兩個旁支。你今早還說不急。」張大學士用手指敲了兩下桌子。
「陸家家主能准允族中子弟做上門女婿?」
這句話點醒了張大學士,他略想了想,站起身向書房走去。
一盞茶的功夫,張大學士寫好了一封發往江東陸家的信。
翌日,未時初
祥雲樓
禮國公站在櫃檯前與穆掌柜閒聊。
陸家兄妹六人從外面走了進來。
禮國公雙眼發亮,自從那晚在飯堂說了幾句話,他就再也未見過陸家公子。
「陸公子!」禮國公大聲喊道。
陸千帆快走幾步,到了禮國公近前,「國公爺。」
「你們這是?」禮國公看著他身後的三男二女問道。
「晚輩受李院長之邀,過府宴飲。」
「李院長?李梅果的祖父?」
「正是。」
「哦~~」禮國公邊哦邊把眼神瞄向了他的獵物——陸安與陸康。
「這兩位也是陸家公子?」禮國公明知故問。
「是。陸安,陸康,見過國公爺。」
倆人上前一步,行禮道,「晚輩見過國公爺。」
「好,好。哎呀,我也沒帶見面禮。一會補上。」禮國公看著陸安與陸康,內心竊喜。
這倆孩子,看著都好。
容貌端正,氣質儒雅,身子嘛,瘦而不弱,筋骨挺拔。不錯!
陸千帙一聽有見面禮,忙把兩個妹妹往前一推,「國公爺,我妹妹,陸壹壹,陸若若。」
倆人行禮。
禮國公笑著說,「我有一女兒,年歲與二位相仿,改日,你們見見。許會投緣。」
「晚輩在京中,並無相熟的姐妹。若能與王小姐相識,實乃晚輩之幸。」
禮國公點頭,嗯!陸家的女兒也不錯!
「我屋內有顧渚紫筍,幾位不若去我那裡閒飲?」
「晚輩在李院長府多飲了幾杯,身上的酒氣甚濃,恐擾了茶香。改日,晚輩再去叨擾。」
「好。那你們快去歇息吧。」
禮國公見陸家人都走了,自己也回了房間。
他在箱籠里翻找出一個匣子。
躺在床上睡覺的左氏被吵醒,「國公爺。」
禮國公坐到床上,「李梅果的祖父今日請陸家公子去府中飲酒,你說,他家是不是也在打陸家公子的主意?」
「啊?李梅果不是要招婿嗎?」左氏一聽有人與她搶女婿,立馬坐起身,「陸家可是百年世家,怎會讓族中子弟去做上門女婿?」
禮國公想了想,「也是。若真有陸家男兒做上門女婿,陸家家主還不得被族人罵死!」
「國公爺拿匣子作甚?」
「我剛剛見著那兩個旁支孩子了。」
「如何?」左氏一手抓著禮國公的胳膊,急切問道。
「我是滿意的。這不,我想找幾塊玉佩,當做見面禮。」
「陸家還有兩位小姐,你找兩隻輕巧嬌艷的簪子,我讓小廝一起送過去。」
李院長府
李院長,李家三公子,李梅果三人圍坐在銀杏樹下。
「梅果,你看好哪位公子?」李院長手裡端著一杯濃濃的蜂蜜水。
「陸康。」李梅果果斷道。
「我瞧著,陸安好。家裡只有一母一妹,家人少,事就少。」臉色泛紅的李家三公子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
「三叔只想到家人少的好處,沒想過,陸安是獨子,他的母親怎會讓他做上門女婿?」
「陸康上面有兩個哥哥,二哥未成親,下面還有一個未成親的妹妹。若我們給的『聘禮』足夠多,他的父母是有可能讓他做上門女婿的。」
「梅果說的對,你過幾日,再去邀陸家公子到咱家書院逛一逛。探探陸康的口風。」李院長說完,把自己手裡的蜂蜜水遞給兒子,「喝了,解酒。」
李家三公子接過父親的茶盞,一飲而盡。
「三叔定要先說聘禮。」李梅果叮囑李家三公子。
「見財心動,豈是君子?」李家三公子把茶盞放到石桌上。
「侄女要的是夫君,不是君子。」李梅果站起身,行了一禮,走了。
顧渚紫筍:唐代,專供皇室飲用的茶。產自湖州顧渚山,鮮葉呈紫色,芽葉似筍而得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