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稚悶悶輕哼一聲,垮著肩膀賭氣:「不、不去就不去。」
車載音響里傳來金斯年慢悠悠的嗓音,帶著點篤定的占有欲:「我隨時隨地都能盯著你,別想著偷偷偷懶。」
話音落下,通話直接掛斷。
王叔只能老老實實把南稚送回了家裡。
夜色沉下來,客廳安安靜靜,外婆和青姨早已回房休息。
南稚獨自坐在臥室床上,手裡攥著那瓶妊娠油。
往常都是金斯年細心替她塗抹,今天他不在,只能自己動手。
她輕輕撩開寬鬆睡裙,垂著腦袋仔細打量隆起的肚皮,指尖輕輕蹭了蹭肌膚。
萬幸肌膚光滑細膩,一條紋路都沒有長,她悄悄鬆了口氣。
正一點點打圈揉開精油,手機鈴聲突然響了,屏幕上跳動著金斯年的名字。
南稚手上動作沒停,慢悠悠抹完整片小腹,擦乾淨掌心殘留的精油,才不緊不慢按下接聽鍵。
「在做什麼,半天不接電話?」金斯年低沉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
「抹、抹妊娠油。」南稚小聲答。
「怎麼不讓外婆過來幫你?」
「沒,沒有叫她。」南稚隨手把油放到床頭櫃,擦乾淨手靠在床頭。
聽筒那頭頓了頓,男人軟聲提議:「稚稚,開視頻好不好,我看看你。」
「不,不要。」南稚想都沒想直接回絕,臉頰微微發燙。
金斯年此刻正站在民宿的露天陽台,晚風微涼,指尖夾著一支未點燃的煙,沒有碰,只是隨手捏著。
他也不逼她,只是一遍遍重複叮囑:「明天別忘了孕期瑜伽課,外婆會陪著你,不許偷懶逃掉。」
「知道了。」南稚敷衍應了一聲。
電話里安靜幾秒,他輕聲追問,語氣藏著期待:「有沒有想我?」
南稚抿緊唇,嘴硬得很,乾脆利落回道:「沒,沒有。」
聽筒那頭傳來少女故作冷淡的話音,金斯年輕輕嗤了聲,嗓音裹著藏不住的委屈繾綣:「真的一點都沒想我?」
不等她回應,他直白坦露心底的思念,晚風卷著他低沉的聲線送進話筒:「可我很想你,想得夜裡根本睡不著。」
南稚耳根唰地燒起來,心口亂糟糟的,哪裡敢繼續跟他聊下去,慌忙含糊開口:「我、我要睡了。」
話音剛落,
「唉…」不等金斯年再說半個字,她直接按下掛斷鍵。
嘟——
刺耳的斷線聲驟然截斷所有話語。
金斯年舉著手機停在半空,話音卡在喉嚨里沒能說出口,只剩一片冰冷忙音迴蕩在耳畔。
他緩緩垂下手,將手機擱在陽台石台上,指尖輕輕摩挲著漆黑熄滅的屏幕,眸色沉沉地望著,獨自愣神許久。
他還沒有說完話,稚稚就掛斷了電話。
也沒說想沒想他。
哼,稚稚不乖!
金斯年指尖捻著打火機咔噠一聲點燃煙,淡白霧圈緩緩散開,接著又打了一個視頻電話給南稚。
鈴聲只響了兩下就被接通,屏幕里,南稚整個人縮在被褥之間,扯著薄被遮住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濕漉漉的眼睛。
臥室頂燈明晃晃亮著,牆上時鐘才剛過八點,哪裡有半點要入睡的樣子。
金斯年一眼看穿,心底瞭然,這小姑娘分明是打算躲在被窩裡玩手機,方才故意掛他電話敷衍自己。
他不看著稚稚,稚稚就玩瘋了!
「幹嘛……」南稚語氣悶悶的,帶著一點被打擾的不滿,明明方才都和他說要休息了。
金斯年立在民宿陽台,晚風掀動他衣擺,指尖輕輕撣落一截菸灰,語氣帶著不容推脫的執拗:「不准掛我電話。」
「我、我真的、要睡覺了。」南稚往被子裡又縮了縮。
「撒謊。」金斯年淡淡拆穿她,「真要睡覺怎麼還開著大燈?」
「我說過,今晚不許掛斷通話。」
南稚輕輕蹙起眉頭,滿心不解:「為什麼啊?」
視頻里男人的目光溫柔又偏執,隔著屏幕牢牢鎖住她的身影,低聲認真解釋:「我要看著你,免得你去玩手機不乖乖睡覺。」
「才、才沒有,我馬上就睡了。」南稚小聲反駁完,乾脆緊緊閉上雙眼,裝出熟睡的模樣。
金斯年隨手按滅菸蒂,躺到民宿的床上,目光落在視頻里閉眼裝睡的小姑娘,低低輕笑出聲,故意逗她:「稚稚睡著了?」
……
南稚一動不動,半點聲響都不肯給。
「真睡著了?」
依舊沒有回應。
「睡這麼早,那我把電話掛了……」 他早就把她的心思摸得透透的,乾脆摸出另一部手機,點開提前存好的掛斷音頻。
「嘟——」
短促的斷線聲響起。
南稚以為通話斷了,立刻掀開眼,嘴角還翹著一點竊喜的笑意,伸手就要摸枕邊手機打發時間。
可抬眼一望,屏幕里金斯年正噙著笑意,一瞬不瞬盯著她。
她臉上的笑瞬間僵住,委屈地抿起小嘴:「你、你怎麼沒掛電話?」
故意騙她!
「要是掛了,哪能抓包你偷偷想玩手機。」金斯年語氣帶著幾分瞭然,「我早就知道你沒那麼安分。」
南稚垮著臉辯解:「現在才八點,我根本睡不著,玩一會兒怎麼了。」
屏幕那頭的男人溫柔斂去笑意,認真定下規矩:「可以玩,但不許玩到很晚,九點必須關燈休息,通話也不准斷掉。」
「我不打擾你了,先去洗澡。」
話音落下,他側身拉開行李箱翻找睡衣,順手把偷偷帶來的那條她的小裙子平鋪在枕邊,他抬手輕輕捏著裙邊放在鼻間聞了聞。
還行吧,有稚稚的味道…
才轉身走進浴室。
浴室門輕輕合上,金斯年心裡默默吐槽,這個小沒良心的,只顧著跟他鬧脾氣,半句都沒問他落腳的地方安不安全、白天有沒有好好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