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是外婆劉心蘭陪著南稚去上孕期瑜伽課,老人家手裡穩穩拎著金斯年特意備好的粉色保溫杯。
兩人剛走進瑜伽教室,屋裡幾個一同上課的孕婦不約而同抬眼看過來。
見往日寸步不離陪著南稚的男人今天不在,有人主動開口搭話:「今天你家那位沒陪著來呀?」
一同上課這麼久,所有人都清楚,這群孕婦里就數南稚的丈夫來得最勤,幾乎次次陪同。
其餘人的伴侶頂多來過一兩回,更多是從頭到尾一次都不露面。
南稚愣了愣,這還是這群人第一次主動和她搭話。
往常金斯年守在一旁,周身氣場冷淡,旁人都不好意思上前搭腔。
她攥了攥瑜伽服衣角,小聲結巴解釋:「他、他出去辦事,有點忙。」
幾個婦人瞭然地點點頭,語氣帶著幾分麻木的感慨:「果然男人都一個樣,新鮮勁兒就一兩次,過後就懶得陪了。」
她們估計著,南稚的男人也不會來陪著上課了。
坐在最邊上、孕七個月的女人嘆了口氣,眼底滿是委屈苦澀:「好歹還能陪你幾回,我家那位更過分,我懷孕期間在外偷吃都好幾次了。」
「前面兩胎生的都是女兒,要是這胎再不是男孩,他怕是要跟我離婚。」
一旁孕五個月的孕婦緊跟著紅了眼眶,話沒說兩句便忍不住掉眼淚:「我家的也差不多。」
「懷孕之後不方便同房,他耐不住寂寞,一開始只是跟女主播線上閒聊,後來越來越出格,前後打賞出去三十萬,昨天還約主播出去吃燒烤。」
「我抓到他質問,他反倒怪我……」
壓抑的哭聲在安靜的教室里散開,其餘幾人紛紛附和,個個都有一肚子委屈,不是丈夫線上曖昧,就是私下外出消遣。
幾人目光落到年紀最小、肚子才五個多月的南稚身上,關切地多問了一句:「這是你頭一胎吧?」
南稚輕輕點頭。
「那你可得把人看牢點,女人懷孕這段日子,是男人最容易在外亂來的時候。」
身邊所有人接連應聲認同,各自說著自家丈夫離譜的行徑。
南稚安安靜靜站在原地,聽得整個人發怔,心裡亂糟糟的。
她從來沒想過,原來這麼多懷孕的女人都要面對這種事,短短几句閒聊,倒像是聽了一堆從未接觸過的糟心事。
那些孕婦的委屈抱怨一遍遍在腦海打轉,南稚心裡不受控制打起鼓,默默琢磨起金斯年。
他獨自在外出差,身邊沒人看著,會不會也像那些男人一樣耐不住寂寞?
瑜伽課結束,她剛跟著外婆走出教室,手機就接連彈出金斯年的消息。
【稚稚,今天學什麼動作了】
【還是和之前一樣嗎?】
【要是教了新動作,你回頭教教我,我也跟著學學】
【不然下次陪你上課,我都跟不上你】
屏幕上的文字滿是溫柔惦記,可南稚盯著看了許久,指尖懸在輸入框上,終究什麼都沒回。
一旁拎著水壺的劉心蘭瞥見亮起的手機屏幕,疑惑問道:「怎麼不回他消息?」
南稚抬手按滅屏幕,低聲敷衍:「待、待會再回。」
一路回到家中,她依舊沒有點開手機回復半字。
另一邊民宿里的金斯年等不到回信,心底的慌亂一點點往上涌,耐不住性子一遍遍撥通她的電話。
手機鈴聲在臥室里反覆響起,南稚只是抱緊懷裡柔軟的枕頭,安靜坐在床邊,既不接聽,也不主動掛斷,任由鈴聲自動切斷,裝作自己壓根沒聽見。
屏幕那頭,金斯年指尖夾著半截香菸,來回踱步,煩躁低咒一聲。
「艹,怎麼不接電話。」
明明離別那天她還主動吻了自己,他以為稚稚心裡滿滿應該是有自己的,怎麼才分開一天,消息不回、電話也置之不理。
他沉不住氣,翻出通訊錄撥通劉心蘭的號碼。
老式手機的鈴聲慢悠悠響起,劉心蘭耽擱好一陣才接起,聽筒里立刻傳來金斯年急切焦灼的聲音:「外婆,稚稚現在在做什麼?」
「為什麼不回我消息,電話也不接?」
「早就回樓上房間了,路上她明明說晚點就回你消息。」劉心蘭抬頭望了眼樓梯口。
金斯年眉頭死死擰起,心底的不安更重:「她到現在一點動靜都沒有,外婆麻煩上樓幫我看看她在樓上幹什麼。」
劉心蘭應聲輕步上樓,虛掩著房門推開一條門縫往裡瞧,就見南稚孤零零抱著枕頭坐在床沿,手機安安靜靜擺在一旁,一眼都沒碰。
她對著電話如實回話:「她沒做別的,也沒玩手機,就安安靜靜坐在床邊發呆。」
聽完外婆的回話,金斯年臉色瞬間沉得難看。
寧願抱著枕頭干坐著發呆,連手機都不願碰,偏偏就是不肯回他一條消息、接一通電話。
「外婆,把手機遞到稚稚跟前。」
劉心蘭依言上樓,將通話的手機遞到南稚面前。
南稚抬眼掃了一下屏幕,又飛快垂下視線,半點回應都不肯給。
聽筒里傳來金斯年壓著焦躁、勉強耐住脾氣的聲音:「稚稚,你在聽對不對?」
「為什麼不回我消息,電話也故意不接?」
「稚稚,說話。」
南稚死死咬著下唇,懷裡的枕頭抱得更緊,一言不發。
金斯年隔著漫長距離輕嘆,語氣放軟,一點點試探:「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路上有人跟你說了什麼閒話?」
「還是遇到不順心的事?」
「是不是有人在你面前說我的不好?稚稚,你跟我說說」
可他問得再多,那頭依舊一片沉默。
南稚把整張臉埋進柔軟的枕頭裡,刻意隔絕掉他的聲音。
金斯年絮絮叨叨哄勸解釋許久,始終得不到半點回應,心底又急又悶,酸澀摻著委屈翻湧上來。
他人遠在外地,半點都守不住她,稚稚從來不會這樣無緣無故冷著他,定然是心裡揣了事。
定是有人跑到稚稚面前亂( ̄~ ̄)嚼舌根子了!
是誰?
裴璟之……
南稚偏生閉口不提,獨自悶在心裡胡思亂想,他什麼都無從知曉。
長久的單向傾訴耗盡了他僅剩的耐心,金斯年聲音沉了幾分,帶著幾分無措的強硬:「我這邊處理完事情就提早趕回去,別再這樣不理我好不好。」
見對面依舊死寂,他實在沒了辦法,只能放一句帶著無奈的狠話:「你就這麼悶著不吭聲,等我回去。」
「看我怎麼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