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稚低聲回應：「挺、挺好的。」
頓了頓，她直白道出實情，「不、不過外婆應、應該不、不想看見你。」
林婉不顧車窗阻隔，伸手攥住南稚的手腕，眼底裝出愧疚的模樣：「小稚，是媽媽虧欠了你，往後我一定好好彌補你。」
「外婆那邊我也會負責養老送終，你就讓我進去見見她，另外我還有一樣東西想要還給你。」
南稚安靜盯著她，心底滿是疑惑。
她不記得自己有任何物件留在南家二人手中，唯獨一樣塵封的舊物，瞬間浮上心頭。
難道還在嗎……
猶豫片刻，她終究鬆口，默許林婉跟著一同進了別墅。
踏入客廳，林婉一看見沙發上坐著的劉心蘭，侷促地低喚一聲：「媽……」
劉心蘭看見她愣了一秒當即一聲冷嗤，眼底翻湧積壓十幾年的怒火與怨懟：「別喊我媽，我擔不起。」
「當年你拋下老母、丟下親生女兒，一門心思撲在南建海身上，這麼多年，你可曾記過還有我這個生養你的母親，還有嗷嗷待哺的稚稚？」
「你父親走得早，我獨自一人辛苦把你拉扯大，到頭來還要替你撫養剛出生的孩子。」
「我上輩子殺人放火，這輩子生出你這麼個討債的女兒！」
「當初你執意跟著南建海離開，說出口的狠話，你還記得嗎？」
林婉微微低頭：「記、記得。」
「那你親口再說一遍。」劉心蘭目光死死鎖住她。
林婉身形一僵。
當年母親極力反對她遠嫁南建海，想讓她留在縣城安穩度日，她為此和母親大吵，說了無數刺傷老人的氣話。
劉心蘭望著她，心底最後一絲期盼徹底冷卻：「當初我攔著你，你說南建海和旁人不一樣，他真心待你，只有在他身邊你才有歸屬感，」
「還說從來沒有一個男人這樣對你好。你斬釘截鐵說自己絕不後悔。」
「我不答應你就負氣和他走了！」
「建海從前確實待我不錯……」林婉下意識辯解。
話音未落就被劉心蘭厲聲打斷：「若是真的愛你，便該愛屋及烏，疼惜你拼盡全力生下的女兒。」
「可他們夫妻倆嫌棄稚稚天生結巴，怕丟了南家的臉面，轉頭就把孩子丟給我撫養，反倒去領養了一個養女。」
「那個南知知，如今還在國外讀書，對不對？」
林婉臉色驟然慘白，慌忙辯駁：「我沒有拋棄稚稚，這些年我給你們打過生活費。」
就那點零碎錢也好意思提起？
劉心蘭忍無可忍，揚手狠狠一巴掌扇在林婉臉上。
清脆的響聲迴蕩在客廳，她冷冷開口，「稚稚礙於孝道，不能動手對你，我可沒有這份顧忌。」
「你自己算算，那兩筆加起來不到兩萬的錢，夠稚稚這些年吃穿看病嗎？」
「你不願親自撫養稚稚我尚且能忍，可拋棄親生女兒，轉頭悉心收養別的孩子！」
「我不能接受」
林婉捂著火辣辣腫脹的半邊臉頰，耳朵嗡嗡作響，委屈辯解：「媽，這事和知知有什麼關係？」
南知知是當年她主動提議領養的孩子，常年在國外，只有逢年過節才會回國，南稚從來沒有見過她。
南稚站在樓上聽著，直到此刻才知曉自己還有一個素未謀面的養妹，心口漫上一層難以言說的悲涼。
金斯年見狀，連忙從身後伸手輕輕將她圈進懷裡，寬厚的手掌溫柔捏了捏她發涼的小臉，嗓音低沉又心疼：「就知道不該放她進來，聽這些糟心事，又要惹你心裡難受了。」
她不高興，肚子裡的寶寶就不高興。
所以一整個孕期稚稚不能受一點委屈！
聽見金斯年的安撫，南稚抬起濕漉漉的眼眸望向他，結結巴巴小聲反駁：「哪、哪裡會…那麼輕、輕易不開心」
金斯年把她想得太嬌氣啦。
她聽了之後除了覺得悲涼以外，還有些搞笑……
金斯年只當她是硬撐，低頭輕柔吻了吻她微涼的臉頰，不願再讓樓下刺耳的爭執擾到她和腹中兩個孩子：「咱們不在這裡聽這些糟心事，再聽下去肚子裡的小寶寶都要鬧脾氣了。」
話音落下，他直接牽住南稚的手，半攬著人往臥室走。
「等…等會」
南稚心裡還惦記著林婉說要還給她的東西，腳步磨磨蹭蹭，滿心不情願地跟著他離開客廳。
樓下只剩劉心蘭和林婉兩人，劉心蘭掃過地上大大小小的禮品禮盒，滿眼漠然：「你還不如從一而終，對稚稚一直壞下去」
「就算你現在對她再怎麼好，她也不會記得你半分好處。」
林婉緊緊咬著下唇，依舊不肯承認自己的過錯，反倒強辯：「我確實虧欠稚稚，但如今她嫁得風光體面，總歸有我的功勞！
「要是當初沒有我從中撮合安排，她怎麼能嫁給金二少？」
「你可真能往自己臉上貼金」劉心蘭嫌惡地朝她啐了一口，語氣滿是譏諷，「什麼撮合安排，在我眼裡你就是把親生女兒拿去攀高枝，跟賣女兒有什麼兩樣」
「跟著南建海這麼多年，別的沒學會，厚臉皮倒是練得爐火純青。」
「斯年願意娶稚稚，純粹是看中我們稚稚性子溫柔善良，和你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你心心念念想當金家岳母，可斯年從頭到尾都不認你這個岳母，他和稚稚是一條心的，事事都護著稚稚。」
畢竟金斯年連自己原生母親都疏遠冷淡，更不可能給林婉半分顏面。
一連串指責砸下來，林婉自知理虧，無力反駁，只好轉移話題：「總有一天你會明白我的難處，小稚人呢？」
「我要見她。」
劉心蘭冷冷勾起唇角，眼底全是失望：「明白你？我這輩子都不可能明白，你怎麼捨得拋下親生女兒獨自度日。」
「當年再難，我也從來沒想過丟下你，你半點沒隨我。」
林婉懶得再和劉心蘭爭辯，揚聲朝著樓上大聲呼喊：「小稚，媽媽有一樣對你很重要的東西要交給你，你快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