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我的奶茶……」南稚垂著眉眼,滿心委屈。
金斯年低頭看向鬧脾氣的小孕婦,故作不解:「什麼奶茶?」
南稚氣鼓鼓地掰扯:「你、答…答應過我、我能喝的!」
「可醫生剛剛說你不能喝了。」
「聽話,咱們先回家。」金斯年伸手想去牽她。
南稚一扭身子負氣轉身,護著隆起的肚子,步子反倒走得飛快。
醫院大廳人來人往,不過一瞬的功夫,金斯年伸手沒抓牢,眼前就沒了小姑娘的身影。
「唉…」
他心頭一緊,低聲嘆道:「胡鬧,亂跑什麼!」
連忙撥開往來人群快步追出去,一眼看見醫院對面的奶茶店,南稚正乖乖站在櫃檯前等候取餐。
方才慌亂緊繃的心這才稍稍鬆緩。
南稚半點不怵他,安安穩穩守在店門口。
金斯年快步走到她身側,無奈規勸:「不是我存心不讓你喝,是醫生明確叮囑要控糖。」
「我不順著你買,你就鬧脾氣獨自跑開。」
他雖包容孕期她的小性子,可一聲不吭獨自亂跑實在危險,醫院門口車流繁雜,實在讓人後怕。
「我、我就…只喝一小口,」南稚眼巴巴望著櫃檯里的珍珠奶茶,其實她心裡惦記的就是軟糯的珍珠丸子,又結結巴巴補充,「我、我點的三分糖,糖、糖糖分很…低的。」
等奶茶做好遞過來,金斯年乾脆拿起杯子把奶茶湯汁盡數喝乾淨,杯底滿滿當當的珍珠全都留給了她。
捧著一整杯珍珠,南稚這才消了氣,乖乖跟著他上車返程。
車子駛入小區門口,兩人遠遠就看見路邊站著一名溫婉婦人,正是林婉。
她手裡拎著大包禮品,看樣子已經等候許久,時不時探頭望向小區進出的道路。
留給她的時間已經不多,若是今天再見不到南稚,她維持不了體面優渥的日子。
她不能過沒有錢的日子…
此前她已經上門數次,全都被保安攔下。
第一次登門時保安撥通屋內門禁,青姨接起後立刻告知金斯年,他直接吩咐保安不許放行,她連小區大門都踏不進去。
萬般無奈之下,她只能守在門外堵人,她清楚南稚性子心軟,再加上自己特意備了禮品,總能說上幾句話。
今日倒是讓她等對了,晌午時分,金斯年的車子緩緩駛入小區,一看便知兩人是外出產檢剛回來。
南稚透過車窗看見林婉,整個人微微一怔,完全沒料到對方會守在這裡。
金斯年面色冷淡,手中還捏著方才那隻只剩珍珠的奶茶杯,杯底是南稚吵著多加一倍的珍珠。
轎車即將從她身側駛過,林婉一眼認出車輛,立刻快步上前攔在路中間。
司機王叔慌忙猛踩剎車,心底驚出一身冷汗,這人簡直不要命。
林婉動作幅度太大,手裡拎著的禮盒散落一地,她顧不上撿拾,貼著車窗急切開口:「小稚,媽媽特地來看你。」
南稚坐在后座,望著窗外的女人,心頭五味雜陳。
不是說了別來嗎?
金斯年看著擋在車前、陰魂不散的林婉,眼底寒意翻湧,冷沉沉對著王叔吩咐:「直接撞過去。」
他早已反覆警告過對方不許再來打擾南稚,小區保安次次攔截,她竟還不死心守在門口堵人。
他不信林婉會不讓車!
王叔遲疑著準備松剎車,南稚連忙攥緊金斯年的手臂,慌張出聲阻攔:「不要!」
金斯年瞧著她緊張攥著自己衣袖的模樣,無奈輕嘆一聲,伸手輕輕順了順她的後背:「我就是隨口嚇唬她一下,不會真的撞上去。」
「稚稚你就是太心軟了。」
南稚抬眼看向他,說話又帶上結巴:「不、不是心軟,真撞、撞到人是要坐牢的。」
金斯年伸手將她攬進懷裡安撫:「稚稚,她不敢不讓的」
真撞上去,她讓得比誰都快!
南稚輕輕推著他的胸膛,態度很堅持:「那也、也不行,就算嚇、嚇唬也容易出事。」
「好好好,全都聽你的。」金斯年妥協,抬手幫她降下車窗。
南稚望向站在車外的林婉,輕聲開口:「你回、回去吧,以後不、不用再來找我了。」
林婉連忙撿起散落的禮品,快步湊到車窗跟前。
后座的金斯年視線冷冽銳利,直直落在她身上,壓迫感撲面而來,林婉不自覺緊張地咽了口唾沫,勉強擠出溫柔的神色:「小稚,媽媽只是放心不下想來看看你。」
「你頭一胎懷孕,好多注意事項都不懂,媽媽有經驗能照料你。」
南稚淡淡看著她,語氣疏離:「我、可以看、看書學,外婆也…也來陪著我,足夠了。」
她心底清楚,自己從來不需要這位只存在血緣名義上的母親。
孩子大了林婉知道奶了,現在改了就該原諒過去嗎?
南稚做不到,她被喊了十幾年沒有爸媽的野孩子……
一旁的金斯年冷聲開口,半點不留情面:「南夫人,家裡有我、外婆還有青姨三個人貼身照顧稚稚,方方面面都安排妥當,你過來反倒多餘。」
南稚聞言,立刻跟著輕輕點了點頭,小腦袋一下一下的。
金斯年側頭瞥見她乖巧附和的模樣,眼底的冷意瞬間化開,盛滿寵溺,低低笑了一聲。
林婉臉上溫柔的神色瞬間僵住,語氣帶著幾分不自然:「你外婆也在你身邊?」
她口中的老太太是她自己的親生母親,也是一手拉扯南稚長大的外婆。
當年她和南建海狠心把年幼的南稚丟給老人,常年不曾回家探望,前後只打過兩筆錢,加起來還不到兩萬,算是老人的贍養費和南稚的生活費。
後來南建海生意日漸衰敗,她便斷了轉帳,算是單方面和親生母親、親生女兒斷了往來。
母親原本是不同意她嫁給南建海的,是她執意要跟著的,南建海也知道母親不喜他。
所以也很少讓她回去……
短暫的沉默過後,林婉勉強扯出一點關心的模樣,試探著問道:「你外婆……她身子還硬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