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進病房才五分鐘,這已經是第三遍追問。
「還疼不疼?」
南稚正百無聊賴劃著名手機,他腦袋一個勁往前湊,擋得屏幕都看不清,她煩躁地伸手把他推開:「不、不疼。」
金斯年坐立難安,屁股沾不到床沿半分,一坐下就渾身不自在,乾脆雙膝跪在床邊望著她:「那還要等多久才能進產房?」
「護、護士說得、宮口開、開到五指才行。」
他又追問,語氣滿是焦灼:「那會不會又疼起來?無痛能不能再多打一針?」
南稚無奈瞅著他:「打再多、針效果也不、不會疊加,沒用的。」
不會一加一大於二!
「那吃點東西補力氣?」
「不用。」
金斯年眉頭擰成一團,起身就要往外走:「我去找醫生問問大概還要多久才能生。」
「別去,都說了要…等開到五指。」
男人垂著腦袋安靜了兩秒,沒忍住又要張嘴發問,對上南稚一記冷冷的眼刀,立馬噤聲。
心裡實在放心不下,他悄悄掀開被角,盯著她隆起的肚皮看,盼著下一秒孩子就能出來,自然什麼都沒有。
他掌心輕輕貼著小腹,低聲哄著腹中寶寶:「小傢伙快點出來和我們見面好不好,別折騰媽媽太久,媽媽會累,會疼的,乖乖自己出來呀。」
南稚蹙著眉呵斥:「別說話啦!」
他立刻把聲音壓得更低,絮絮叨叨一遍遍安撫肚子裡的兩個孩子。
一旁的劉心蘭和青姨看著他緊張又笨拙的模樣,捂著嘴偷偷發笑。
宮口開到四指前,有無痛加持,南稚只有淺淺隱隱的墜感,算不上難熬。
宮口才開到四指,金斯年眼圈又微微泛紅,看著她忍著宮縮難受的模樣,心裡揪得厲害。
反倒南稚騰出精神來安撫他,故意換話題分散他的注意力,結結巴巴問道:「你、你跟…跟奶奶說了嗎?」
金斯年輕輕點頭,指尖緊緊攥著她出汗的手:「打過電話了,奶奶聽見你要生了,立刻收拾東西出門,現在正在趕來醫院的路上。」
南稚無奈望著眼前這個一碰事就掉眼淚的男人,小聲寬慰:「其、其實也沒有、特別疼,有無痛撐著。」
沒金斯年哭那麼誇張。
「老婆你騙人。」金斯年鼻尖發酸,委屈巴巴,「從前你來生理期一點點疼都要窩在我懷裡難受哼唧,生孩子怎麼可能不難受。」
南稚哭笑不得糾正他:「金斯年,現、現在是、是我在生孩子。」
他腦子一熱,脫口而出:「等你平安生完這兩個,我們再也不生了,我去結紮。」
南稚慌忙伸手捂住他的嘴,連忙提醒:「萬、萬一這一胎沒、沒有閨女呢?」
「你不是一、一直盼著閨女嗎?」
金斯年眼眶紅紅的,半點猶豫都沒有,語氣無比堅定:「不生了,就算沒有閨女也再也不生。」
此刻什麼想要小女兒的心愿全都拋到腦後,他只盼著南稚能少受一點苦,平平安安熬過這一關。
等終於開到五指,陣痛一陣陣清晰襲來,護士立刻安排推送產房。
金斯年早早換上無菌防護服,寸步不離跟在病床旁,緊緊攥住南稚汗濕的手,聲音沉穩溫柔給她底氣:「稚稚別怕,我一直陪著你。」
護士在一旁耐心引導發力,南稚攥緊金斯年的手使勁,一用力,就感覺一坨屎拉了出來。
下一秒護士高聲報喜:「生了!第一個,男孩,是哥哥。」
麻利剪斷臍帶,清脆的嬰兒啼哭響徹產房。
金斯年看著襁褓里小小的嬰孩,雙手控制不住地發抖,正拿紙巾給南稚擦額頭上的冷汗,餘光瞥見長長的臍帶被牽引,瞬間臉色煞白,驚慌失措大喊:「護士!你怎麼把我老婆的腸子拽出來了」
南稚本來渾身酸痛,聽見這話沒忍住笑出聲,一笑又下意識用力,第二道響亮的哭聲緊跟著響起。
「恭喜家屬,雙胞胎,兩個都是男孩!」
這句話音剛落,金斯年眼前一黑,直挺挺往旁邊倒,當場暈了過去。
南稚睜著大眼睛愣在產床上。
護士慌忙揚聲朝外喊:「有人暈倒了!」
門外醫護匆匆趕來詢問:「暈倒了,是產婦體力不支暈過去了?」
「是陪產的家屬暈過去了!」
……
VIP病房
金斯年寸步不離守在病床邊,眼底還留著方才在產房嚇暈的余倦。
金老夫人早就趕了過來,懷裡穩穩抱著剛出生的大兒子,指尖輕輕摩挲嬰兒軟乎乎的小臉,眉眼笑得彎成一團。
劉心蘭懷裡摟著小弟弟,滿眼都是掩不住的疼愛,湊到南稚跟前細細比對:「你瞧瞧這小模樣,跟你小時候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南稚瞧了一眼,金斯年也冷著臉去看:「為什麼兩個不都像稚稚。」
家裡三個稚稚才好。
她又抱著小傢伙轉向金斯年,笑著遞過去:「來,你抱抱小的。」
金斯年抿著唇,臉色淡淡的,彆扭地偏開頭推脫:「不抱,小小男子漢,怎麼能讓抱」
南稚一眼看穿他那點小心思,分明是沒能如願盼到小姑娘鬧情緒,輕聲提點:「你、你之前、親口說,不會偏心孩子的。」
金斯年嘴硬狡辯:「我哪有偏心,我整顆心都放在你身上了」
嘴上雖這般說著,手卻誠實地伸了出去,僵硬笨拙地托住襁褓。
指尖觸到嬰兒柔軟溫熱的肌膚,心口那塊揪著的悶氣瞬間軟了大半,垂眸望著小傢伙秀氣的眉眼,不自覺彎了唇角:「確實更像稚稚,長得好看。」
金老夫人樂得合不攏嘴,拍著大腿滿心欣慰:「一胎兩個男娃,我的孫媳婦實在爭氣!」
她伸手拎過隨身精緻手包,從中取出一張黑卡,不由分說塞進南稚掌心:「早就說好的承諾,生一個給一個億,這裡整整兩億,你收著隨便花。」
南稚連連推辭,奈何老人家態度強硬,硬是把銀行卡按在了她手邊。
緊接著老夫人又取出兩枚沉甸甸的足金平安鎖,分別掛在兩個寶寶頸間,指尖一遍遍輕拍襁褓,越看越歡喜,越發滿意為金家添丁的南稚。
待安頓好孩子,金老夫人又拿出一隻水頭通透、價值上千萬的冰種翡翠手鐲,輕輕套在南稚纖細的手腕上,眼底滿是真切的疼惜:「辛苦了。」
這邊金斯年也發朋友圈報了喜,兩個犬子七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