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苒苒。」
周圍幾個同學瞬間看向黎苒。
黎苒已經背起書包，朝他走過去：「你來啦。」
沈硯伸手接過她肩上的書包，聲音很淡：「回家了。」
黎苒彎了彎眼睛：「嗯嗯。」
周景曜看著他們，笑意稍微頓了一下，很快又開口：「黎苒，我們剛才說要去吃飯，你要不要一起？」
沈硯沒有說話。
他只是垂眼看著黎苒。
黎苒回頭看了看周景曜，又看了看沈硯，最後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今天不去了，我要回家。」
周景曜問：「那下次？」
黎苒還沒回答，沈硯已經很輕地開口：「走了。」
黎苒立刻應了一聲：「好。」
她跟著沈硯往外走。
身後幾個同學還在小聲議論。
「他就是沈硯吧？」
「剛才他叫她苒苒誒。」
「他們關係真的好熟。」
黎苒聽見了，忍不住偷偷看了沈硯一眼。沈硯神色平靜，像是什麼都沒聽見。只是他替她拿著書包的手，握得比平時緊了一點。
兩人出了教學樓，司機的車已經停在校門口。
沈硯替黎苒拉開車門，等她坐進去後，才繞到另一邊上車。
車門關上，外面的聲音一下子被隔開。黎苒靠在座椅上，很快又像以前一樣開始說話。
「高中部真的和初中不一樣誒，今天我們班好多人都好會聊天。」
「還有人一上來就問我家裡是做什麼的。我同桌人還挺好的，借了我一支筆。」
沈硯安靜地聽著，偶爾低低應一聲。
黎苒說了一會兒，又想起什麼似的：「對了，今天那個誰周景曜也挺自來熟的。他還說放學要請我們去附近那家米其林餐廳，說是開學第一天大家認識一下。」
沈硯垂著眼，聲音很淡：「周家的那個小少爺？」
黎苒愣了一下，轉頭看他：「你怎麼知道？」
沈硯神色沒什麼變化：「聽說過。」
黎苒眨眨眼：「你居然也會聽這種八卦？」
沈硯看了她一眼：「不算八卦。」
黎苒好奇：「那算什麼？」
沈硯語氣平靜：「同學資料。」
黎苒：「……」
她忍不住笑了：「沈硯，你真的好像班主任哦。」
沈硯沒有接話。
黎苒又繼續說：「不過他人還挺會說話的，班裡好像很多人都認識他家。國際高中果然不一樣，大家一開口就是我爸爸是誰、我媽媽認識誰。」
沈硯低低「嗯」了一聲。
黎苒沒有察覺，繼續滔滔不絕地分享今天班裡的事。
沈硯始終安靜地聽著。提到周景曜時，他的視線微微落到窗外，指尖輕輕搭在書包帶上。
聽說過。
當然聽說過。
從那個男生坐在她前面回頭對她笑開始，他就已經記住了。
黎苒說到一半，沈硯忽然開口：「把你的課表給我。」
黎苒愣了一下：「幹什麼？」
沈硯語氣很平靜：「我幫你重新排時間表。」
黎苒：「……」她慢慢轉頭看他：「什麼時間表？」
沈硯垂眼看著她：「高中和初中不一樣。課程難度會上來，考試安排也更多。你現在的成績如果還像以前那樣混著學，後面會很吃力。」
黎苒睜大眼睛：「我哪裡混著學了？」
沈硯看她一眼，沒有立刻反駁，只是繼續道：「我已經看過學校安排了。第一次月考在四周後，期中在十一月。你要考大學，不能只想著玩。」
黎苒被他說得一愣一愣的。
過了幾秒，她才反應過來：「沈硯，今天才開學第一天。」
沈硯低低「嗯」了一聲：「所以現在開始剛好。」
黎苒：「……」
她忍不住坐直一點，認真抗議：「你不能限制我。」
沈硯看向她：「我沒有限制你。」
黎苒指控他：「你都要給我排時間表了。」
沈硯語氣依舊很淡：「只是幫你安排學習。」
黎苒瞪他：「那不還是限制嗎？」
沈硯沉默了兩秒，才說：「你可以提意見。」
黎苒一時竟然不知道該不該謝謝他。
她抱著自己的書包往旁邊挪了一點，警惕地看著他：「我不要把課表給你。」
沈硯看著她，神色很平靜：「你不給我，我也能查到。」
黎苒：「……」
她震驚：「沈硯！」
沈硯垂下眼，像是覺得自己說得很合理：「同一個學校，不難。」
黎苒氣得伸手去搶他手裡的資料：「你現在真的越來越不可愛了。」
沈硯任由她把資料搶過去，聲音很輕：「我以前也不可愛。」
黎苒立刻反駁：「你以前可愛。」
沈硯看她。
黎苒理直氣壯：「以前你會乖乖聽我話，還會咬熱毛巾。」
沈硯：「……」
車廂里安靜了一瞬。
前面的司機努力裝作什麼都沒有聽見。
沈硯耳尖微不可察地紅了一點，偏過頭看向窗外，聲音比剛才低了些。
「那件事，不要再提。」
黎苒終於忍不住笑起來。
笑完以後，她又抱著書包，小聲補了一句：「反正你不能把我管得太緊。」
沈硯看向她：「太緊是多緊？」
黎苒想了想：「比如不許我和同學吃飯，不許我出去玩，不許我交朋友，這種都不行。」
沈硯垂著眼，沒有馬上回答。
過了一會兒，他才低聲說：「嗯。」
黎苒狐疑地看他：「你答應了？」
沈硯神色平靜：「答應了。」
黎苒這才放鬆一點：「那還差不多。」
她很快又開始說起班裡的事，像剛才的小爭執根本沒有發生過。
沈硯安靜地聽著。
只是他的視線落在她懷裡的書包上，指尖輕輕動了一下。
課表、同學名單。這些東西，他想知道，並不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