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
沈硯下樓的時候，整個人看起來都比平時沒精神。
黎苒正坐在餐桌前喝牛奶，抬頭看見他，愣了一下：「你昨晚沒睡好嗎？」
沈硯拉開椅子坐下，聲音有點啞：「嗯。」
黎苒放下杯子，湊近看他：「你眼下都有點青了。怎麼了？」
沈硯垂著眼，拿起麵包，語氣很平靜：「昨天複習太晚。」
黎苒眨了眨眼：「才開學哎，你就複習到很晚？」
沈硯沒有看她：「提前看後面的內容。」
黎苒：「……」
她一時竟然找不到反駁的話，只能小聲嘀咕：「學霸真可怕。」
沈硯低低應了一聲，沒有再說話。
黎苒見他確實沒什麼精神，也沒有繼續追問，只把自己盤子裡的煎蛋推過去一點：「那你多吃點。」
沈硯看著她推過來的煎蛋，動作頓了一下，最後還是低聲說：「嗯。」
到了學校後，兩個人還是在教學樓前分開。
沈硯進了一班，黎苒去了三班。
上午的課很快過去，黎苒和班裡的同學已經比昨天更熟了些。
午休時，許梔拉著她一起去樓下買飲料，周景曜和幾個同學也剛好在附近。
黎苒拿著選好的果茶，正準備去結帳，旁邊忽然有人從書架另一側轉過來。
對方手裡的資料像是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杯子，杯蓋一歪，果茶差點灑出來。
「小心。」
那人伸手替她扶了一下杯子。
黎苒抬頭，就看見一張有些陌生又帶著笑意的臉。
少年穿著一班的校服，眉眼乾淨，氣質溫和，看起來很容易讓人放下戒備。
他很快鬆開手，語氣帶著歉意：「不好意思，剛才沒注意。」
黎苒搖搖頭：「沒事，沒灑出來。」
許梔站在旁邊，小聲提醒：「這是裴敘吧，一班的。」
黎苒這才反應過來：「你是沈硯班上的？」
裴敘笑了一下：「嗯，我和沈硯同班。」
他說話時，視線很自然地落在黎苒臉上，又很快移開，像只是隨口一提：「你就是黎苒吧？昨天開學典禮的時候，我聽人提過你。」
黎苒愣了一下：「提過我？」
裴敘笑意很淡：「說你和沈硯關係很好。」
許梔立刻來了興趣：「這都傳到一班去了啊？」
裴敘語氣溫和：「沈硯在我們班挺有名的，大家自然會多聽一點。」
黎苒聽見沈硯的名字，下意識彎了彎眼睛：「他確實很容易被人注意到。」
裴敘看著她這個反應，眼底很輕地動了一下。
原來只要提到沈硯，她就會這樣笑。
他像是沒察覺，低頭看了眼她手裡的果茶：「剛才差點碰灑你的飲料，要不我重新幫你買一杯？」
「不用不用。」黎苒連忙搖頭，「又沒灑。」
裴敘也沒有堅持，只是笑了笑：「那就好。」
周景曜這時從不遠處走過來，看見裴敘，挑了下眉：「裴敘？你怎麼也在這？」
裴敘抬頭，語氣自然：「買東西。」
周景曜點點頭，又看向黎苒：「黎苒，位置已經有人占好了，走吧。」
黎苒應了一聲，轉頭對裴敘說：「那我們先走了。」
裴敘微微點頭：「好。」
等黎苒和許梔走遠，裴敘才慢慢收回視線。他低頭看著自己剛才碰過杯子的手指，唇角輕輕彎了一下。
———
回到教室後，許梔和幾個同學已經圍在一起聊天。
黎苒剛坐下，許梔就轉過來，眼睛亮亮地問：「苒苒，這周末你有空嗎？」
黎苒把果茶放到桌上：「怎麼了？」
「我們想出去玩。」許梔壓低聲音，像是在說什麼秘密，「班裡有個同學家里開了一家KTV，說周末可以帶我們去體驗一下。」
旁邊的女生立刻補充：「放心啦，我們不喝酒，就是唱歌、玩遊戲，吃點東西而已。」
周景曜也坐在前面，回頭笑了笑：「那家環境還不錯，安全性也可以。都是同學一起去，不會有什麼事。」
黎苒聽得有些心動。
她以前雖然也會出去玩，但大多數時候都有司機接送，去哪兒也會和沈硯說一聲。像這種班裡同學一起約出去玩，對她來說反而有點新鮮。
許梔拉了拉她的袖子：「去嘛去嘛，開學第一次集體活動，你不能不來。」
黎苒想了想，最後彎起眼睛：「好呀。」
幾個女生立刻高興起來。
「那就說定了！」
「周六下午吧，唱完歌還能一起吃飯。」
「對對對，到時候我拉個群。」
黎苒點頭應著，心情也跟著輕快了些。
可她又忽然想起沈硯。如果現在告訴沈硯，他大概又會過於擔心。
KTV，周末，還是一群剛認識沒多久的同學。這幾個詞放在一起，沈硯光是聽見，估計就不會放心。
黎苒撐著下巴，指尖輕輕戳了戳果茶杯壁，心裡有點發虛。
而且沈硯最近好像還在準備什麼競賽，每天看的資料比平時還多。昨晚甚至複習到很晚，早上眼下都有點青。
她不想因為這種小事再讓他分心。
只是和同學出去唱歌而已。不喝酒，也不是單獨和誰出去，班裡這麼多人都在，應該不會出什麼問題。
黎苒想了想，還是決定先不說。等周末之前再找個合適的機會告訴他也不遲。
想到這裡，黎苒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屏幕上還停著沈硯剛發來的消息。
【中午吃飯了嗎？】
黎苒心虛地眨了眨眼，慢慢打字回復。
【吃啦。】
發完以後，她又補了一句。
【你也要好好吃飯哦。】
沈硯很快回了一個字。
【嗯。】
黎苒盯著那個「嗯」看了幾秒，莫名更心虛了。她把手機扣到桌面上，假裝什麼都沒有發生。
裴敘也很快聽到了這件事。
午休快結束時，走廊里有幾個同學在聊天，說起三班周末要去 KTV。
裴敘原本只是路過，聽見「黎苒也去」這幾個字，腳步輕輕一頓。
那幾個同學還在笑：「好像周景曜也會去吧？三班這次挺熱鬧的。」
裴敘垂下眼，唇角很輕地彎了一下。
機會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