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盯著他，聲音像是從喉嚨里壓出來的：「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幹什麼。」
裴敘臉上的笑意微微一頓。
沈硯眼神冷得嚇人，一字一句道：「我沒有想跟你搶家產，也不會回裴家。所以你最好不要從我身邊的人下手。」
他說到這裡，指節慢慢收緊，聲音更低。
「不然，我不會放過你。」
裴敘站在原地，嘴角還帶著一點血，眼底的情緒終於有一瞬間沒藏住。
可沈硯已經不再看他。
他轉身扶住黎苒，動作明顯放輕了些：「走。」
黎苒腦袋還暈著，下意識抓住他的袖口：「沈硯……」
沈硯垂眼看她，語氣壓著火，卻沒有對她凶：「先回家。」
說完，他直接帶著黎苒往外走。
裴敘站在昏暗的走廊里，看著兩人的背影一點點遠去，抬手擦掉嘴角的血。
過了很久，他才低低冷笑了一聲。
回家的路上，沈硯一直沒有說話。
黎苒靠在后座，酒意其實已經散了大半，只是臉頰還帶著一點紅。她看了沈硯好幾次，終於小心翼翼地扯了扯他的袖口：「沈硯，你別生氣了。」
沈硯沒有應，側臉冷得厲害。
車子停在黎家門口時，他先一步下車。黎苒剛跟著下來，手腕就被他握住，下一秒，人已經被他帶著往樓上走。
「沈硯，你慢點……」
沈硯腳步頓了一下，卻沒有鬆手，只是力道輕了些。
他一路把她帶進自己的房間，門在身後關上的那一瞬，黎苒才察覺到不對。
「你到底怎麼了？」
下一秒，她被他抵在門邊。
沈硯一隻手撐在她身側，低頭看著她，眼神陰沉得有些陌生：「你為什麼騙我？」
黎苒心口一跳：「我不是故意的……」
「你就這麼喜歡跟他們一起？」沈硯聲音壓得很低，「喜歡到連我都要瞞著？」
黎苒被他看得有些慌。
她知道的原劇情里，從來沒有提過沈硯還有裴家這一層身份。原劇情里的他只是在陰暗裡長大，被人利用，最後死在一條沒人經過的巷子裡。
沈硯此刻的眼神太陌生了。
她這些年好不容易從陰影里拉出來的人，又在某一刻，被重新拽回了原劇情里那條偏執失控的路上。
黎苒不敢再刺激他，只能先抓住他的袖口，放輕聲音：「我沒有不要你。」
沈硯盯著她，眼底那點情緒卻沒有散：「那你為什麼讓他碰你？」
「那是意外。」黎苒聲音放輕，「我不知道為什麼飲料變成酒精的了。」
沈硯的呼吸沉了些，像是已經忍到極限。他低下頭，距離近得幾乎要碰上她的唇。
黎苒睫毛顫了一下，卻沒有躲。
沈硯動作停住，聲音啞得厲害：「你知道我現在想做什麼嗎？」
黎苒耳尖慢慢紅了。
她看著他，過了幾秒，很輕地說：「知道。」
沈硯眼神更深：「那你還不躲？」
黎苒抓著他袖口的手慢慢收緊，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我為什麼要躲？」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
下一秒，沈硯低頭吻了下來。
這個吻一點都不溫柔，甚至帶著壓了太久的怒意和占有欲。黎苒背抵著門，手指下意識抓緊他的衣服，呼吸很快亂了。
黎苒被親得有些發軟，輕輕推了推他的肩：「沈硯……」
沈硯停了一瞬，額頭抵著她，呼吸低沉。
黎苒還沒緩過來，手指仍抓著他的衣服，眼尾泛著一點紅。
沈硯低頭看著她，聲音啞得不像話：「苒苒。」
黎苒輕輕應了一聲：「嗯？」
沈硯的手撐在她身側，指節還繃得很緊，像是怕自己一鬆手，她就會從眼前消失。
「做我女朋友吧。」
黎苒怔住。
沈硯看著她，眼底那點偏執幾乎已經藏不住：「我不能接受你離開我，也不能接受你身邊有別人。」
他聲音很低，卻一字一句都壓得很重。
「我想永遠跟你在一起。」
「苒苒，答應我。」
黎苒愣了好一會兒，才結結巴巴地開口：「你、你怎麼這麼突然啊？」
沈硯低頭看她：「突然嗎？」
黎苒耳尖發紅，聲音小了些：「也不是完全突然……」
她抿了抿唇，小聲道：「雖然我也喜歡你。」
沈硯眼神微微一動。
黎苒連忙補充：「但是我們這樣也太快了吧？而且我們還在讀高中，這樣不會影響成績嗎？你不是最在意這個嗎？」
沈硯看著她，忽然很輕地笑了一下。
「有我在。」
他聲音低低的。
「你不會有這種事情發生的。」
黎苒：「……」
她怎麼覺得，他像是連戀愛後的學習計劃都已經想好了。
黎苒最後還是回了自己的房間。
門關上後，沈硯站在原地，臉上的情緒慢慢冷了下來。
經過今晚，他忽然很清楚地意識到一件事。
現在的他，什麼都沒有。沒有真正屬於自己的身份，沒有背景，也沒有足夠的能力。就算黎苒喜歡他，黎父黎母也未必真的能完全放心把她交給他。
他不能一直這樣。
他要權力，要背景，要錢，要所有人都不敢質疑他的資格。只有這樣，他才配站在黎苒身邊，也只有這樣，他才能給她一個安穩的未來。
裴家，他原本不想回去。
可現在，他要回去了。該屬於他的東西，他會拿回來。
裴敘，也該解決了。
沈硯垂下眼，拿起手機，撥通了裴夫人留下的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裴夫人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驚喜：「小嶼？」
沈硯站在窗邊，聲音平靜得沒有一點起伏。
「我可以回裴家。」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下來。
沈硯繼續道：「但我有條件。」
「我要進公司。」
第二天早上，沈硯把這件事告訴了黎父黎母。
黎父聽完以後，沉默了很久。黎母也愣了一下，下意識看向黎苒。裴家昨天才剛找來，沈硯今天就說要搬回去，誰都能看出來這件事並不簡單。
黎苒最先反應過來，抬頭看他：「怎麼這麼突然？」
沈硯看著她，神色比昨晚平靜很多。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頭，聲音放得很低：「沒關係，只是搬回去而已。我們還會和以前一樣。」
黎苒抿了抿唇，明顯有些不舍：「可是你以後就不住在我隔壁了。」
沈硯手指微微一頓，很快又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我每天都會見你。」
黎苒看著他，過了好一會兒，才不情不願地點頭：「好吧。」
黎父沒有立刻反對，只是看著沈硯：「你想清楚了？」
沈硯點頭：「想清楚了。」
黎父看了他幾秒，最後只說：「那就按你的決定來。但如果裴家那邊讓你不舒服，你隨時可以回來。」
沈硯眼睫輕輕動了一下，低聲道：「謝謝叔叔。」
下午，裴家的車停在了黎家門口。
裴夫人親自來了，看見沈硯願意回去，眼眶立刻紅了。她想上前拉他的手，卻又怕他抗拒，最後只站在原地，小心翼翼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