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雲知微也停了很久。她指尖落在那幾行字上,眉心微微皺起。
她繼續往後翻,後面的內容多是陣法有關的內容:何日布陣,何日落石,何日封珠。
可關於水患真正發生的原因,仍舊沒有半點細寫,雲知微合上卷宗,神色冷了些。
「只有結果,沒有前因。」
窗外,黎苒聽見這句話,唇角輕輕彎了一下:「看來她不太蠢。」
玄溟沒有說話,低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雲知微將卷宗放回原處,轉身走向另一排書架。那裡放著的不是尋常舊案,而是玄清門歷代布陣記錄。
她很快找到一本冊子。冊面泛黃,邊角磨損,封皮上寫著幾個字——
【鎮妖閣陣錄】
然後說:「找到了。」
雲知微翻開陣錄,前幾頁都是尋常鎮妖陣。直到翻到中段,她的動作忽然停住。
那一頁上畫著一座高閣。
高閣四角懸鈴,門前設八卦陣,陣心壓五帝錢,四周以桃木釘定氣,門楣貼硃砂鎮符——正是他們方才看見的鎮妖閣。
雲知微低聲念道:「鎮妖閣,以鎮妖珠為陣心,借歷代符火鎮壓妖力。」
她繼續往下看。
下一行字,卻讓她目光微微一變:「若陣心有主,妖力不滅,則珠不可久封。」
黎苒聽見後看向玄溟,玄溟眸色沉了幾分。
黎苒壓低聲音問:「什麼意思?」
玄溟低聲道:「意思是,鎮妖珠里封的妖力,本來就不該被長期扣著。」
那不是無主妖氣,是他的力量。只要他還活著,那顆珠子就永遠不是玄清門的東西。
屋內,雲知微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她繼續翻下去,可下一頁,又缺了。紙頁被撕得很乾淨,只剩下靠近書脊的一點殘邊。
雲知微臉色終於徹底沉了下來:「又少了一頁。」
黎苒輕輕笑了一聲,聲音很低:「有意思。」
若只是巧合,未免也太巧了些。
玄溟冷冷看著那本陣錄。
「有人不想讓後人知道真相。」
黎苒點頭。
「而且那個人,很可能就是玄清門自己人。」
雲知微合上陣錄。她沒有立刻離開,而是低頭看著那處被撕掉的殘頁,沉默了許久。最後,她將那本陣錄重新放回原處。
知道關鍵信息後,黎苒便直接拉住玄溟的手。
「走。」
玄溟垂眼:「去哪?」
黎苒彎了彎唇,聲音壓低。
「現在已經知道鎮妖閣是怎麼布的了,我們可以去拿回屬於你的東西。」
玄溟動作微頓。
下一瞬,他反手握住她,帶著她悄無聲息地離開卷室外,朝鎮妖閣的方向飛去。
越靠近鎮妖閣,四周的氣息便越冷。黎苒明明一直被玄溟牽著,可剛踏近那片石階,身體便猛地一僵。像有無形的寒意順著骨縫鑽進來,壓得她靈脈發疼,連呼吸都慢了一點。
玄溟幾乎立刻察覺到,他扣住她的手,將人往自己身側帶近了些,另一隻手抬起,冰冷妖力無聲覆上她周身。
那股壓在身體裡的疼意,這才慢慢淡了下去。
玄溟低頭看她,聲音沉了些。
「難受?」
黎苒緩了一口氣,搖頭。
「還好。」
玄溟眉心微皺,顯然不信。
黎苒現在靈力幾乎虧空,雖然仍是蓮妖之身,卻沒有多少力氣抵抗鎮妖閣外的陣法。若不是他用妖力護著,只怕她再往前走幾步,就會被陣氣逼得站不穩。
玄溟握著她的手緊了些。
「貼著我,我的妖力能護住你。」
黎苒輕輕眨了眨眼,隨即很配合地往他身邊靠了靠。
「知道了。」兩人靠近鎮妖閣時,黎苒才看清門前那些符陣的細節。
硃砂不是簡單畫在石階上,而是一層一層壓著畫的。最外層是八卦位,往裡又繞著細密的水紋,像是專門用來壓制水系妖力。
幾枚舊銅錢嵌在陣眼裡,錢孔中穿著紅線,紅線一直延到門檻下方。
黎苒看了一眼,低聲道:「難怪雲知微方才說,鎮妖閣是以鎮妖珠為陣心。」
玄溟嗯了一聲,他的視線落在門檻兩側。
那裡釘著幾枚桃木釘,釘頭已經被硃砂浸得發黑,旁邊還貼著細長的黃符。符上寫的不是尋常驅邪咒,而是反覆出現的一個「水」字。
黎苒眉心微皺。
「這陣怕不是單純鎮妖,是專門鎮你的。」
玄溟沒有說話,眼底卻冷了幾分。
黎苒看著門前那一層層壓著的硃砂陣紋,眉心微皺。
小咪忽然道:「宿主,檢測到陣法結構,正在匹配資料。」
黎苒一頓:「能查到破解方法?」
小咪很快道:「可以。這個陣是鎮妖閣外層陣,主要靠五帝錢壓陣、桃木釘定氣、銅鏡照妖、黃符鎮門。」
「但不能硬碰。」
黎苒立刻問:「那要怎麼解?」
小咪道:「陣眼在銅錢。只要讓其中一枚銅錢偏離原位一瞬,陣氣就會短暫錯開。但動作要快,最多只有一息時間。」
黎苒聽完,低頭看向陣心那幾枚舊銅錢。
她壓低聲音道:「陣眼在銅錢。」
玄溟側眸看她。
黎苒繼續道:「不能硬破。只要讓其中一枚銅錢偏開一點,陣氣會鬆開一瞬。」
玄溟看著她,眼底終於多了幾分意外。
「你怎麼知道?」
黎苒眨了眨眼,笑得很乖。
「秘密。」
玄溟沒有說話,只是仍舊看著她。
黎苒忍不住彎了彎唇。
「怎麼樣?」她輕輕晃了晃兩人牽著的手。「我這個小妖,也不是一點用都沒有吧?」
玄溟看著她,片刻後,低低笑了一聲。然後摸了摸黎苒的頭說:「嗯。」
黎苒耳尖忽然熱了起來。她原本只是想討句夸,沒想到他真這麼真誠地誇了。還摸她頭,她輕咳一聲,立刻移開視線,聲音都有點不穩。
「你……你快點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