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水影掠過山林，風聲從耳邊急急退去。
黎苒被玄溟抱在懷裡，整個人還有些沒力氣，只能靠著他的胸口，任由他帶著自己一路往山里去。
山路盡頭，是一處隱在瀑布後的深谷。
瀑布從高崖落下，水霧漫天，谷中生著大片青苔與白色野花。再往裡，是一處天然石洞，洞口被水簾遮住，外人若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黎苒眨了眨眼。
「這是哪裡？」
玄溟抱著她穿過水簾，聲音低低的。
「我的地方。」
黎苒一怔。
洞內並不陰森。
石壁上有水光流動，像細碎的星子。深處有一方寒潭，潭水清亮，水面上浮著淡淡靈氣，比蓮池安靜，也比蓮池更適合養傷。
玄溟將她放在寒潭邊的石榻上，動作輕得不像話。
「以前被封之前，我偶爾會來這裡。」
黎苒靠著石壁，輕輕笑了一下。
「所以這是你的老巢？」
玄溟看她一眼。
「對。」黎苒彎了彎唇。
他抬手，水氣從寒潭裡升起，輕輕覆上黎苒的身體，替她穩住剛恢復的人形。
黎苒舒服得輕輕吐了口氣。
「你還真把我帶出蓮池了。」
玄溟動作一頓。
黎苒抬眼看他，聲音還有些虛，卻帶著笑。
「之前你說，要讓我想去哪就去哪。原來不是騙我的。」
玄溟垂眼看著她。
「我從不騙你。」
黎苒怔了一下。
玄溟在她身前蹲下，替她攏了攏濕透的發尾，聲音低了些。
「以後你不用再困在那座蓮池裡。想去哪裡，我都帶你去。」
她伸手，輕輕勾住他的手指。
「那你呢？」
玄溟看她，黎苒聲音很輕。
「你還覺得人間無趣嗎？」
玄溟沉默片刻。
然後，他反手握住她的手。
「以前覺得。」
他看著她，眼底終於有了一點極淡的溫度。
「現在不覺得了。」
黎苒眨了眨眼，剛想笑，小咪忽然冒出來。
「宿主，反派好感度九十五。」
黎苒：「……」
這種時候報數，真的很破壞氣氛。
玄溟看她神情忽然微妙，微微皺眉。
「怎麼了？」
黎苒輕咳一聲。
「沒什麼。」
她靠回石榻上，語氣十分自然。
「就是覺得，你這個老巢還挺舒服。」
玄溟看著她，片刻後低聲道：
「那就先住下。等你養好了，我再帶你走。」
黎苒笑了笑。
「好啊。」
「那這段時間，就麻煩玄溟大人收留我了。」
玄溟唇角極輕地動了一下。
「嗯，收留你。」
話音剛落，黎苒的肚子忽然很輕地響了一聲。
洞府里安靜了一瞬。
黎苒：「……」
玄溟垂眼看她。
黎苒努力保持鎮定：「看什麼？」
玄溟道：「餓了？」
黎苒輕咳一聲：「剛恢復人形嘛，消耗比較大。」
玄溟看了她片刻，沒說什麼，只起身往外走。
黎苒一愣：「你去哪？」
「找吃的。」
沒過多久，玄溟便回來了。手裡還拎著一隻處理好的野雞。
黎苒看著他熟練地生火、架枝、烤肉，眼神慢慢變得複雜。
「你還會這個？」
玄溟淡淡道：「活得久，總會一點。」
火光映在洞壁上，烤雞很快滋滋冒油，香氣慢慢散開。黎苒原本還想矜持一點，可聞到味道，肚子又很不爭氣地響了一聲。
玄溟看了她一眼，撕下一塊烤好的肉遞過去。
「吃吧。」
黎苒接過來，小心咬了一口，眼睛一下子亮了。
「好吃！」
玄溟沒說話，只又替她撕了一塊。
黎苒吃得很認真。她剛醒，臉色還白著，唇上卻因為烤肉的熱氣染了一點顏色。吃到一半，嘴角沾了些油，她自己卻沒察覺。
玄溟看了她片刻，忽然抬手，黎苒動作一頓。他的指腹輕輕擦過她唇角，把那點油漬抹去。
黎苒怔住，抬眼看他。玄溟的手還停在她唇邊。兩人一時都沒有說話。
火堆里木枝輕輕炸開一聲細響，洞外瀑布聲隔著水簾傳來，反倒讓這一刻安靜得更明顯。
玄溟垂眼看著她，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紅的唇上。玄溟慢慢俯身，黎苒沒有躲開。
他的氣息靠近，帶著一點寒潭水氣，又混著火光烘出的暖意。下一瞬，他低頭吻住了她。
可黎苒這次卻沒有乖乖任他親。
她睫毛輕輕顫了一下，忽然仰頭迎了上去，帶著一點生澀，卻又格外大膽地回應他。
玄溟動作明顯一頓，像是沒想到她會這樣。可也只頓了那麼一瞬，下一刻，他眸色驟然沉了下去。
原本溫柔的吻忽然被他奪回了主動權。他扣住她的後腰，將人往懷裡帶得更近，另一隻手也不再安分，順著她濕潤的發尾慢慢落下，停在她腰側。
黎苒呼吸亂了一瞬，指尖下意識攥緊他的衣襟。
洞外水聲不斷，火光在石壁上輕輕搖晃。她被他圈在懷裡，身後是溫熱的火，身前卻是他身上極冷的水氣，冷熱交纏，反倒讓她整個人都有些發軟。
黎苒偏過臉，輕輕喘了一口氣。
「玄溟……」她聲音軟得不像話。
玄溟動作微頓，低頭看她。
「怕嗎？」黎苒睫毛顫了顫，耳尖紅得厲害，卻還是伸手環住他的脖頸，輕輕搖了搖頭。
玄溟眼底的暗色一下子更深。他低頭，在她唇角輕輕碰了一下，聲音啞得厲害。
「這可是你自己說的。」
黎苒還沒來得及反駁，便又被他吻住。這一次，他沒再給她躲開的機會。
她被他抱起，後背輕輕陷進鋪著外袍的石榻里。水霧從寒潭邊悄無聲息地漫上來，遮住了搖晃的火光，也遮住了兩人交纏的影子。
黎苒只記得玄溟一遍又一遍低聲喚她。
「苒苒…. 苒苒你是我的」 聲音里壓著一種近乎失控後的占有欲。
後來火光漸暗，洞外瀑布聲仍舊不停。水霧散開時，黎苒已經累得連手指都不想動，只能靠在玄溟懷裡，半夢半醒地感受著他替她理順凌亂的長髮。
玄溟低頭看著她，聲音低啞，卻溫柔得不像話。
「睡吧。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