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苒的指尖剛停在玄溟鼻樑上。
下一瞬，手腕忽然被人握住，她一怔。看見玄溟不知何時已經睜開眼，低頭看著她，眼底還帶著剛醒時一點未散的倦意。
他握著她的手，放到唇邊輕輕親了一下。「怎麼這麼早就醒了？」
黎苒耳尖一熱。
玄溟聲音低低的，比平日溫柔許多。
「今日身體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黎苒本來還想裝作若無其事，可被他這麼一問，昨夜那些斷斷續續的畫面忽然全都涌了回來。
她臉頰一下子熱了，立刻把臉埋進他胸口。
「沒有很不舒服。」
玄溟低低笑了一聲，掌心順著她後背輕輕撫了撫。
「那就好。」
他低頭看她，聲音仍舊很輕。
「先吃點東西，免得又餓著。」
黎苒悶在他懷裡，聲音小小的。
「你還說。」
玄溟唇角微動，正要開口，洞外忽然傳來一聲清脆的鳥鳴。
黎苒抬起頭。
玄溟抬眼看去，那小鳥低低叫了幾聲，聲音像被某種妖力牽引，很快在洞中化成幾句斷續的話。
【怨瘴已凝實體。沈知願死。玄清門雲知微，已帶人追入山林】
黎苒神色一頓。
「沈知願死了？」
小咪立刻冒了出來：「宿主，系統剛剛也檢測到了。原書女主氣運徹底崩塌，沈知願已經死亡，剩餘氣運已經轉移到雲知微身上。」
黎苒沉默了一瞬。
她對沈知願談不上同情。那人一步一步走到這個結局，終究是她自己的選擇。只是原書女主死得這麼快，還是讓人有些唏噓。
玄溟卻沒什麼表情，只抬手讓那隻小鳥飛回去。
黎苒看向他。
「你早知道怨瘴在哪裡？」
玄溟淡淡嗯了一聲。
「它臨走前，我在它身上留了禁制。」
黎苒眨了眨眼。
「什麼時候？」
玄溟垂眼看她。
「它從蓮池逃走的時候。」
黎苒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
然後忍不住笑了。
「大佬就是大佬，連人家逃跑都能偷偷做手腳。」
黎苒立刻往他懷裡蹭了蹭。
「你真的很厲害啊～」
玄溟低頭看著她，眼底浮出一點笑意。
可很快，那點笑又淡了下去。
「怨瘴凝出實體後，會比之前難對付。」
黎苒也收了玩笑。
「那我們儘快解決吧，它現在在哪？」
玄溟抬手，指尖浮出一道極淡的黑紅水痕。那水痕在半空輕輕一轉，指向山林更深處。
「那方向有個廢祠。」
黎苒緩緩皺眉。
「它想做什麼？」
玄溟聲音沉了些。
「吸更多怨氣，然後徹底成形。」
黎苒撐著身子想坐起來，玄溟立刻按住她。
「你現在還不能亂動。」
黎苒抬眼看他。
「可是雲知微他們追過去了。」
玄溟看著她，聲音平靜。
「你先吃東西。」
黎苒：「……」
這話題轉得是不是有點太硬了？
玄溟卻已經起身，替她攏好衣襟，又將她抱回石榻上。
「怨瘴跑不了的，有我，你不用擔心。」
黎苒耳尖又熱了，玄溟俯身，在她額間輕輕親了一下。
「等你吃完，我帶你去。」
黎苒最終還是被玄溟盯著吃完了一條烤魚。
魚是從寒潭裡撈上來的，肉質很嫩，外皮被火烤得微焦，裡面卻還帶著一點清甜的水氣。
她原本想隨便吃兩口就走，可玄溟坐在旁邊，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一副她敢少吃一口就不會讓她出門的模樣。
所以黎苒只好乖乖把最後一口魚肉吃完。
「好了。」
她擦了擦手，抬眼看他。
「現在可以走了吧？」
玄溟看了她一眼，確認她臉色比方才好了些，這才起身。
「走。」
黎苒也跟著站起來。
臨出洞府前，她忽然想起什麼，問小咪：「對了，昨晚之後，好感度多少了？」
小咪沉默了一下。
隨即幽幽道：「宿主，你還好意思問。」
黎苒：「？」
小咪語氣複雜：「我昨晚又被關進小黑屋了。我還以為你不會想起來呢」
黎苒：「……」
小咪繼續道：「不過恭喜宿主，反派當前好感度九十九。」
黎苒腳步一頓。
「九十九？」
小咪道：「對。」
「只差最後一點，滿一百之後，任務就算正式完成。」
黎苒指尖微微一緊。
「完成之後，我會立刻離開這個世界？」
小咪頓了頓，聲音放輕了些。
「按照規則，滿一百會觸發脫離資格。」但放心好啦，不是強制立刻脫離。宿主可以選擇離開，也可以選擇留下來。」
「只是如果選擇留下，後續就不再算任務流程，算是給你享受小世界。」
黎苒下意識看向前方的玄溟。
玄溟察覺到她停下，回頭看她。
「怎麼了？」
黎苒看著他，心裡那點慌亂終於慢慢落了下去。
她很快彎了彎唇。
「沒什麼。」
至少，不是滿一百就一定要走，那就好。
玄溟看著她，眉心微皺。
「苒苒。」
黎苒回過神，快步走過去，主動牽住他的手。
「來了。」
玄溟垂眼看了一眼兩人交握的手，沒有多問，只反手握緊。水影從洞府外掠起，兩人朝廢祠的方向疾行而去。